监察总府,议事厅内。
顾擎苍坐在主位上。
高辉坐在旁边,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梗发呆。
黄副总府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邸报,看了两眼就扔在了一边,随后开口道:
“现在满城的人,都在议论陈副总府回来的事。”
“胆子不小。”高辉抬头说道:“据我所知,宣平侯的人在找他,他这个时候回来,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顾总府,要不要派人去提醒他一声?毕竟他也是监察府的人,万一……”
顾擎苍开口道:“他既然敢回来,心里肯定有数,而且,这件事我们监察府作用有限,只能靠他自己。”
“陈夏在监察府,我可以拦住宣平侯,但暗中下手,却是很难防住。”
高辉点点头,知道顾擎苍说得对。
陈夏和宣平侯之间的恩怨,监察府也管不了。
另外,宣平侯背后站着的是四皇子,真要撕破脸,谁都不好看。
“他好像没来报道!”高辉又道。
“没有,回来几天了,门都没出。”旁边黄副总府说道。
“既然回来了,总是要来任职的,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处理与侯府之间的事。”
顾擎苍摇摇头,对于这件事,他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与此同时。
镇南王府。
孟雨芯站在孟鸿渊的书房里,手里捧着一盏茶。
孟鸿渊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书。
“爹。”
“嗯。”
“陈夏回来了。”
“我知道。”
孟雨芯往前走了两步,“爹,你能不能出面帮帮他?宣平侯那边……”
孟鸿渊放下书,抬起头看着她。
“帮他?怎么帮?”
“调停一下,让宣平侯不要对陈夏动手。”
孟鸿渊往后一靠,看着女儿,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雨芯,不是爹不帮你,宣平侯是宗师中期,背后站着四皇子,他儿子死了,他怀疑是陈夏杀的,不管是不是,他现在认定是陈夏,杀子之仇,你让我怎么调停?”
“我总不能为了一个陈夏,和宣平侯作对吧?”
“雨芯,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想帮就能帮,宣平侯后面的四皇子一脉,不是善茬,我并不想掺和此事。”
“而且,陈夏这个时候回来,要么是真蠢,要么,就是有底气,我们只需要看着就是了,犯不着去帮谁。”
孟雨芯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了。
孟鸿渊看着女儿的背影,摇摇头,随即继续看书。
夜晚。
按察使总司长的府邸。
单于烈坐在房里,面前放着一颗传音石。
刚才宣平侯传来信息,其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杀陈夏。
事成之后,宣平侯会替他兜着,监察府那边他来摆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侯爷想要我暗杀陈夏。”他开口,声音低沉。
管家站在一旁,垂着手。
单于烈将酒杯放下,“杀他倒是不难,一个练髓境的年轻人,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不过。”他顿了顿,“他毕竟还是监察府的副总府……你觉得,我该如何?”
管家上前一步,低声道:“此人我们早就得罪了,他活着,对我们没好处。”
“而且,只要陈夏一死,老爷就和宣平侯彻底绑在一条线上了。”
“侯爷这个人,虽然霸道,但对自家的人从不亏待,老爷,这是个机会。”
单于烈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
“此人确实是个威胁。”单于烈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就杀了。”
“今晚,就动手吧!”
单于烈目光闪烁,他也明白,陈夏这种人不能让其成长,对他们都没好处。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只有杀了,他才能安心。
何况,这次是侯爷请他帮忙,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反正不过是一个练髓境,这件事情没什么难度。
只是,他话刚说完。
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看向前方。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房间的门口。
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单于烈瞳孔微缩,他的直觉很准,这不是府内的人,感觉来者不善。
他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宗师的本能在一瞬间被激发,全身的罡气猛然外放,白色的光膜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谁?”
他沉声喝道,右手一挥。
书房的门猛地打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斗篷的人。
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此人身形修长,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单于烈眯着眼,盯着那个人,右手缓缓抽出了长刀。
“阁下是谁?”
来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看着单于烈,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随即开口道:
“杀你的人。”
单于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
“就凭你?”
他将长刀横在身前,宗师的气势猛然外放,罡气在刀身上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可知道,我乃宗师。”
“知道,但我杀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来人已经动了。
此人,正是陈夏。
昔日单于烈当街想要抓捕他。
现在陈夏回来了。
自然要惩治。
没有多余的废话,陈夏一刀劈了出来。
单于烈瞳孔骤缩。
这一刀太快了。
但他终究是宗师。
长刀横在身前,格挡。
当!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对方的刀刃上涌来,像是有一座山砸在了他的刀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后背撞上了书房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