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回到瘟神号的时候,他的房间里,一名明眸皓齿的少女正在百无聊赖的到处敲敲打打,在寻摸他的宝贝。
少女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战甲,长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
她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一双大眼睛灵动狡黠,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姐夫!”她抬起头,看见张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回来了!”
张驴的嘴角抽了一下:“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姐夫。”
“那叫什么?”少女踮着脚走过来:“叫老公?咱俩还没拜堂呢,叫老公不合适吧?”
“……叫陛下。”
“那多生分。”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还是叫姐夫亲切。姐夫,你是不是要去探险寻宝,带上我呗。”
张驴无奈,一千年前,拓跋无极把三个女儿都带到了天庭大营,名义上是“增进感情”,实际上就是来相亲的。
长公主拓跋玉温婉端庄,见了他行礼叫“陛下”,客客气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二公主拓跋珠清秀文静,同样是大家风范。
唯独三公主拓跋瑶。
“你就是瘟癀大帝?”第一次见面,这个小姑娘就围着他转了三圈,上下打量,像在菜市场挑猪肉:“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张驴当时就不乐意了:“我长得丑,你长得好看?”
“那当然。”拓跋瑶昂起下巴,小脸上满是得意,“我是大晋第一美人。”
“大晋第一美人?”张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你?”
“怎么,不信?”拓跋瑶挺了挺胸,“你问问他们,谁不服?”
周围的侍卫侍女齐刷刷低下头,没有一个敢抬起来的,包括她两个姐姐也转过头。
张驴看了一眼拓跋无极,拓跋无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脸上带着慈父的微笑,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
从那以后,拓跋瑶就像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张口就喊姐夫,也不管相亲成没成。
张驴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张驴闭关,她在门外守着,一守就是几十年。
张驴出征,她非要跟着,被拒绝后就哭,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整个凌霄号都在颤抖。
张驴被哭得头疼,只好带上她。
结果这丫头上了战场比他还疯,炼虚巅峰的修为,敢去追着合道恶魔砍。
张驴救了她几次,骂了她无数次,她还是笑嘻嘻的,下次照砍不误。
“你就是个疯子。”张驴说。
“你才是疯子。”拓跋瑶理直气壮,“你炼虚就敢去杀大乘,我炼虚追个合道怎么了?”
这还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那张嘴。
拓跋瑶的嘴,是天庭和大晋联军中最致命的武器。
不是说话好听,是说话太多。她能在你耳边连续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不带喝水的,不带喘气的。
张驴自认是个话痨,但在拓跋瑶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个哑巴。
“不带。”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多。”
“我可以不说话。”
“你做不到。”
“我做得到!”拓跋瑶双手捂住嘴,瓮声瓮气地说,“你看,我不说话了。”
张驴看了她三秒钟。
拓跋瑶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一副“我很乖”的表情。
但张驴注意到,她的手指缝里,有声音在往外漏。
“唔唔唔唔唔。”
她在哼歌。
“你在哼歌。”张驴说。
拓跋瑶放下手,理直气壮:“哼歌不算说话!”
“算。”
“不算!”
“算。”
“姐夫,你这是强权政治!”
“我就是强权。”张驴转身就走,“你待着。”
拓跋瑶追上来,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姐夫,你一个人去探险寻宝,路上多无聊啊,带上我,我可以陪你聊天。”
“我不需要聊天。”
“那我可以陪你打架。”
“我不需要打架。”
“那我可以帮你暖床。”
张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拓跋瑶仰着脸,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你父皇知道你这么说话吗?”张驴问。
“知道。”拓跋瑶说,“他说了,只要能把你拿下,用什么手段都行。”
“……你父皇还真是开明。”
“那当然。”拓跋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父皇说了,你是银河系最有潜力的年轻人,嫁给你做小的也不亏。”
张驴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了一千年前,拓跋无极说的那句“比较有个性”。
这不是有个性,这是有病。
“好吧。”张驴叹了口气,“带上你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路上听我的。”
“行。”
“第二,不该问的别问。”
“行。”
“第三,”张驴看着她,“别叫我姐夫,叫陛下。”
拓跋瑶想了想,嘿嘿一笑:“行,陛下姐夫。”
……
天庭大营外,一艘小型的飞舟从瘟神号的船坞中驶出,悄无声息地滑入虚空。
飞舟不大,只有十几丈长,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混沌雾气,将它的气息完全遮蔽。
这是张驴自己的座驾,叫“遁一”,是他用混沌元气制造的混沌物质所打造,坚不可摧,而且能够屏蔽一切神识探查,甚至能瞒过大乘期的感知。
飞舟内部,张驴坐在驾驶位上,观察着星图。
拓跋瑶站在他身边,东张西望,像一只进了米缸的老鼠。
“这就是你的船?”她问。
“嗯。”
“好小。”
“小好。”张驴说,“大的目标大,容易被人发现。”
“你是瘟癀大帝,还怕被人发现?”
“不是怕。”张驴说,“是麻烦,我们这次是去找人,不是去打架。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拓跋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你要去哪?”
“找五个老家伙。”
“它们在哪?”
“老爹只给了我一个坐标。”张驴指了指星图上的一个光点,“到了再说。”
拓跋瑶凑过来看,那个光点在一片空旷的星域中,周围没有任何恒星,没有任何行星,没有任何已知的天体。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虚无星海。”张驴说,“银河系最荒凉的地方,连混沌恶魔都不愿意去。”
“那五个老头为什么住在那种地方?”
“不知道。”
拓跋瑶走到舷窗前,脸几乎贴在透明的星晶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星辰。
“姐夫,”她开口:“你说那五个老怪物长什么样?”
“不知道。”
“是不是五个白胡子老头,每人手里拄着根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说话漏风那种?”
“不知道。”
“会不会很凶?”
“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说什么?”
“会很多。”张驴说。
拓跋瑶气鼓鼓地转过身,瞪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不满,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
“你这人真没意思。”她说。
“我本来就没什么意思。”张驴头也不抬,“是你非要跟着的。”
“那是因为你一个人太可怜了。”拓跋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看你,一万多岁了,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每天除了打坐就是打仗,除了打仗就是打坐。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你骗人。”拓跋瑶说,“你肯定觉得无聊。只是你不说。”
张驴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拓跋瑶的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紫宝石,里面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是爱慕,是崇拜,是关心。
“你看什么?”拓跋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看你。”张驴说。
“看我干什么?”
“看看你脸上是不是长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