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洛恩捂着自己的右臂，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刚才他对着特雷茜开了没两枪，就被“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给追上了。
大量蛛丝如同触手般涌了上来，死死缠住了他那把特制冲锋枪。而当他在不得已丢弃武器，试图躲避的时，却被另一样更加诡异的东西缠上了。
头发！
潘娜蒂亚原本柔顺的长发就像饥饿的毒蛇般，瞬间暴涨，触碰到了他的手臂。
洛恩感到在自己的胳膊碰到对方头发的一瞬间，皮肤就开始变得僵硬、灰白，随后那种麻木感迅速向深处蔓延，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那不是疾病，那是石化！
另一边，潘娜蒂亚已经来到了特雷茜身旁。
刚才那几发子弹根本就没伤到特雷茜。或者说，因为洛恩自身状态的极度下滑，以及潘娜蒂亚恰到好处的打断，那几枪有没有真的射中都是两说……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娜蒂亚看着呆立在原地仿佛丢了魂一样的特雷茜，眉头紧皱，语气中充满了责备与不屑：
“在海上呆了这么长时间，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了吗？拦不住他就算了，竟然还会出现这种低级的失误？”
潘娜蒂亚对着特雷茜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虽说她是教派高层卡特琳娜的后代，但这位后辈今天的状态却比她想象的要差劲太多了，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
但特雷茜此刻却全然没有在意潘娜蒂亚的言语，甚至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崩塌了，只剩下那一声声回荡在脑海中的枪响。
“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像是直接击中了她的心脏，将那颗原本充满希望的心击的粉碎。
他在向我开枪……
布兰度…向我开枪！毫不犹豫地向我开枪！
啊！
怎么可能……
不会这样的，这一定是梦，对不对？
布兰度不会害我的，绝对不会的。
这一定是一个荒诞而残酷的噩梦！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些关于被抛弃的噩梦一样！
只要醒过来就好了……只要醒过来，布兰度就会像以前一样，微笑着站在我身边。
在这一瞬间，特雷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初在海上，自己被布兰度一次又一次拯救的回忆。
那时的布兰度是多么的温柔，多么的强大迁就自己。
哪怕自己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海盗，他也从未用那种厌恶或者冷漠的眼神看过自己。
我们是那样的情投意合，那样的默契（自认为）。
布兰度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呢？！怎么可能会用那种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偏执的人在遇到与自己设想中完全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的残酷事实时，往往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拒绝接受现实。
很显然，此刻的特雷茜便陷入了这种极度震惊的痛苦与颓然之中。
她低着脑袋，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若不是潘娜蒂亚还在身旁，有着半神的威压支撑着，她恐怕早就已经崩溃地抱着脑袋，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潘娜蒂亚打量着特雷茜这副失神落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后，她又撇过脑袋，看向不远处正捂着右臂满脸警惕和痛苦的洛恩。
作为玩弄人心的“绝望魔女”，她的直觉与经验告诉她，这两位之间肯定有些什么……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平民英雄”，一个是恶名昭著的“海盗将军”。他们两个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交集？
而且，还让这位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的“疾病中将”有这样剧烈的情感反应…简直就像是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一样。
“喂，大英雄~对一位美丽的女士贸然出手，这可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潘娜蒂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着洛恩戏谑道。
她这么说倒并没有多少替特雷茜出头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事有趣，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顺便再刺激一下特雷茜。
“你们是魔女，不是淑女……”
洛恩强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挤出一抹笑容。
“所以不需要绅士风度。”
“不愧是东区英雄，比我想象的有勇气，也有骨气……”潘娜蒂亚轻轻拍了拍手掌，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残忍。
“这样也不错。只有死掉的英雄，才会永远被人铭记，成为传说。”
“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那我就来帮帮你吧，让你彻底成为这座城市的丰碑。”
“！”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沉默不语、沉浸在痛苦中的特雷茜，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恢复了一丝理智。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潘娜蒂亚，看着她一步一步向着洛恩走去，手中的黑焰开始凝聚。
想杀我吗……
洛恩看着不断逼近的半神，心中一沉，攥紧了完好的左拳。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有些发烫的怀表，手指飞快地连续按动了两下。
“咔哒！咔哒！”
满天的星砂再次涌现，如同璀璨的星河倾泻而下，遮蔽了视线。伴随着这美丽的景象，一阵凄厉刺耳的“怨魂尖啸”在空气中炸响，直击灵魂。
趁着潘娜蒂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光攻击稍微干扰了一瞬的间隙。
他立刻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宝石，然后轻喊道：
“门！”
下一刻，空间发生扭曲。他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虚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传送吗…”
潘娜蒂亚微微咋舌。
“詹姆斯.斯科特身上的宝贝还真是多啊。”
她倒没有特意去阻止或者追击。反正把动静闹大引起教会注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教会的高序列非凡者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赶来了，再纠缠下去对她也没好处。
而且，虽说这是人烟稀少的皇后区，但感受着体内魔药的消化，她知道这场瘟疫还是有不少效果的，恐惧和绝望正在这片富人区蔓延。
“走吧。”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依然有些魂不守舍的特雷茜，语气恢复了冷淡：
“‘秘之圣者’很快就会来接我们…”
“做好准备，我们去其它区域进行下一场演出。别再给我丢脸了。”
……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原本打算按照计划与洛恩在汇合的嘉德丽雅，在刚刚接近威廉姆斯街边缘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
漫天的迷雾在街道上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了疾病与灾祸的腐烂气息。
“灾难已经降临了。”
“跟预计的完全不一样啊！”
作为经验丰富的海盗将军，嘉德丽雅很快冷静下来，理清了现状。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和布兰度可能已经中计了
但即便聪慧如她，也没有料想到魔女教派竟然真的敢在皇后区这种核心地带动手。这简直就是在向整个鲁恩王国的上层社会宣战！
“糟了！”
她突然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布兰度的别墅也在浓雾的覆盖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