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就被派去丰收教堂接收了一批药物。
在那里，他还意外地又见到了那个名叫埃姆林·怀特的吸血鬼。让他感到稀奇的是，这个曾经高傲的血族，现在居然穿着一身大地母神教会的朴素教士袍，擦拭着烛台。
虽然埃姆林一直嘴硬地强调自己是被迫的，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从未背弃“月亮”的信仰。但他那身教士打扮，以及熟练的擦拭动作，却让他的说辞显得毫无说服力。
“没想到我们还和大地母神教会有合作。”克莱恩有些感慨地说道。
“嗯，合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查尔斯解释说。
“事实上，我们公会很多非战斗损伤的恢复类药物，以及一些特殊的草药，都是由他们提供的。毕竟在生命领域，他们是专家。”
“为什么会选择跟他们合作？”克莱恩有些好奇。
“大地母神的信徒也主要集中在费内波特那边，在鲁恩的地位一直很尴尬，不怎么被主流社会待见。他们的处境和我们这种处于灰色地带的隐秘组织有点类似。”
查尔斯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同病相怜的边缘人，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我感觉我们和三大正神教会的关系好像也还可以。”克莱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据点被毁，他们虽然进行了调查，但也没有真的把我们怎么样，甚至没有大规模的逮捕行动……”
“那是他们忌惮我们的实力，不敢轻易和我们彻底撕破脸罢了。”说到这点，查尔斯的语气中透出一股自信。
“抛开结社的力量不谈，我们公会这么些年在贝克兰德也不是白混的……我们帮教会看住了多少野生非凡者，避免了多少损失。”
“而且，贝克兰德最近不太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教会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事端……尤其是冒着得罪一大群不受管控的野生非凡者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主要是‘极光会’那帮疯子，我们某种程度上也是受害者。”
“……”
克莱恩有些犹豫，但见查尔斯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还是将心中那个一直萦绕的疑惑问了出来：
“从我加入以来，我发现结社内部似乎对黑夜教会有着很深的敌意和仇隙，但另一方面，又经常与他们有一定程度上的合作与默契？”
“组织间的合作其实很正常。哪怕是七神中势同水火的那几个教会，也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合作。”查尔斯耐心地解释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克莱恩在心里点点头。
“至于和黑夜教会的仇隙嘛……那似乎涉及到一些古老的历史渊源。”
查尔斯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我加入时，结社和黑夜教会之间的仇恨就已经绵延了很多年。”
“我听说，有几名组织的高层，早年曾受到过黑夜教会的残酷迫害。甚至结社本身，也曾经因为黑夜教会的某次背叛而陷入险境，自那时起我们就陷入了敌对状态。”
“至少在组织里与黑夜教会敌对直到现在依旧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虽然这只是传闻，但以黑夜教会阴险狡诈的风格来看，这并非不可能……”
黑夜教会的风格……阴险？
克莱恩的脑海中浮现出队长邓恩·史密斯那张带着温和笑容、有些健忘的脸。作为前值夜者，在他心里，队长可是光明磊落的代表。他自己也对教会，尤其是对曾经的队友们有着深沉的感情。
因此，对于组织内部这种普遍敌视黑夜教会的氛围，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甚至本能地想要反驳。
“黑夜教会里，是没有多少能活得长久的老实人的。”查尔斯继续说，“因为老实人都活不长。要么一辈子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小角色，要么就是作为消耗品，落得个英年早逝、因公殉职的结局……”
“为什么？”
查尔斯疑惑地扫了他一眼，略显诧异：
“你想想看，不说普通的值夜者了，就连队长级别的非凡者，很多都不知道‘扮演法’的存在。他们只能靠硬抗，靠所谓的意志力去对抗魔药带来的疯狂。”
“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他们的状态能好吗？”
“很多人都不信，但事实就是，作为被打压的隐秘组织，我们手下非凡者的失控率，甚至连官方教会的一半都没有。这就是掌握了正确方法和被蒙蔽的区别。”
这…克莱恩沉默了。
扮演法……这事他深有体会。当初他还因为意外得知了扮演法，魔药消化得太快，还被圣堂派来的“女神之剑”克雷斯泰·塞西玛找上门，签订了不得将扮演法告知他人的保密契约。
“好了，不说这个无聊的话题了。”查尔斯挥了挥手，跳过了这个话题，重新露出了笑容。
“你前两天提交的那份情报，很有意思……”
“我让人去简单调查核实了一下，发现确实有‘极光会’活动的痕迹。而且正如你所说，那里面似乎还真的掺杂了一点魔女教派的影子。这两帮人搅在一起，肯定没好事。”
闻言，克莱恩暗暗松了口气。
他给查尔斯的那份情报，其实是伊琳给他的。在通过灰雾之上的占卜确定情报没问题后，他编了个理由，说是从以前合作过的一位私家侦探同行那里偶然听到风声，结合自己在机械之心那边打探到的零星信息，推测出来的。
看样子，查尔斯是相信了这个说法。
“你立功了。”
说着，查尔斯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他。
“这里面有几百镑，是你这次情报的奖金，还有之前的加班费。”
“感谢您的慷慨。”
克莱恩笑着接过信封，感受着里面钞票的厚度，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查尔斯这名上司，有一点他是非常喜欢的。那就是发奖励从不抠搜，给钱特别痛快。
他最近还在筹措“无面人”魔药，今天还和那个埃姆林交涉了一番，想让他用血族的渠道帮帮忙，为此他的经济压力还是挺大的。
“对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查尔斯又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递了过来。
“这里有几份文件，你帮我去送给詹姆斯·斯科特。”
“好的。”克莱恩接过文件。
“是贸易公司的相关文件吗？”他多嘴问了一句。
“嗯，”查尔斯点了点头，“顺便告诉他，公司的人员架构已经基本搭建完毕，可以正常开始运行了…”
“公司的人已经招聘齐了？”作为经常在两人之间跑腿的传话筒，克莱恩多少知道一点这个由自己上司和“东区英雄”联手搞出来的贸易公司的内幕。
“嗯。说到这个，詹姆斯·斯科特还挺奇怪的。”查尔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特地从外地聘请了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过来当主管，而且给的待遇还很高…真是莫名其妙…”
“外地…”
不知怎么的，克莱恩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
洛格特枪械厂。
“班森·莫雷蒂…都快忙忘了这事了…”
洛恩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猛然想到了某人。
自己当初那封应聘信送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班森的回信。信里班森语气诚恳地表示很荣幸受到赏识，决定接下这份工作，并表示会尽快处理好廷根的事务，前往贝克兰德报到……
贸易公司的事情，之前其实就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但这几天，因为特雷茜的突然出现，还有制瓶厂的扩建、安保公司的组建等一系列麻烦事，导致他忙得焦头烂额，都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算算时间，班森.莫雷蒂和梅丽莎…应该也快到了吧……”
洛恩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眉头微皱。
“现在这种形势来贝克兰德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
“但既然来了，也得想办法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