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盗者…诈骗师……你要是帮忙的话,我是不是就能骗过特雷茜呢…”
……
海上,底里纽斯港口。
夜幕低垂…
和先前几次一样,达尼兹指挥着一群手下的水手,趁着夜色开始成箱成箱地从一艘不起眼的货轮上搬运军火。
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好几回了,配合得相当默契。
“狗屎,怎么最近这么冷……”
被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达尼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他看了眼堆着老高的箱子,又看了眼有些携带的水手。
“动作都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弄完了我带你们去喝酒!”
“头儿,大气。”
闻言,水手们顿时干劲十足,搬运的速度变快了。
达尼兹靠在码头的缆桩上,一遍看着忙碌的水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的收益。
“债务基本还清了……”
“不仅如此,还额外赚了几套位于拜亚姆的房产……”
虽说,那几套房子对他来说纯粹是令人头疼的负资产。那是当初他脑子一热购买的。
更倒霉的是,因为签了带有神秘学约束的购房合同,导致他根本没法赖账,差点让他这个大海盗直接破产。
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通过布兰度的军火生意,他成功把窟窿给堵上了,甚至还有了结余。
其实,哪怕没有那份狗屎的协议,他也大概率不会真的赖账。
虽说在世人的印象里,海盗基本上就是欺诈、背叛与不守信用的化身,达尼兹平时的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符合这种刻板印象。
但作为“黄金梦想号”上的一员,有艾德雯娜的约束和教导,再加上自己好歹也是个悬赏金好几千镑的大海盗,还是有点名气的……对于签了自己大名的合同,只要不是被骗的,基本上都会认账。
而且,船长也绝对不会支持他赖账这种丢人的行为。
“布兰度那个家伙也真是的,这么赚钱的生意,说停就停了,胆子也太小了吧……”
达尼兹叹息一声,想起了前几封信里布兰度提到的内容。说是最近从鲁恩运货的风险太大,为了安全起见,要暂时结束这条军火走私的生意。
“明明现在行情这么好,各个势力都在求着我要货…”他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声。
最近他的生活其实还算安逸。“疾病中将”特雷茜那个疯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停了。
那女人前几个月跟疯了似的,仗着更新了舰队,四处搜寻“黄金梦想号”的踪迹,一直死咬着他们不放,好几次让他们险象环生。
结果,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突然就消失了。不仅对他们的攻击停止了,连对方的船队都进入了蛰伏状态,特雷茜本人更是再也没有露过面……
在达尼兹看来,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完全可以趁着现在特雷茜那个疯婆子不在,军火市场行情又这么火爆,狠狠地干一票大的……
结果布兰度那边却突然掉链子了…
“达尼兹,情况怎么样?”一个平静清冷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船长?!没问题,一切都很顺利,马上就能搬完。”
艾德雯娜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衬衣和长裤,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点了点头:
“嗯。注意隐蔽。”
“布兰度的信里说,大概一周以后,还会有一批军火运到这里,然后我们的生意就暂时停止……”
“最后一次了……唉……”达尼兹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抱怨,“船长,你说布兰度是不是太谨慎了?”
“嗯?”
对上艾德雯娜那双充满探究意味的浅蓝色眼眸,达尼兹将想干一票大的想法告知了对方。
“难得特雷茜那个疯女人不在,这么好的机会…唉…”
艾德雯娜微微摇头,打断了达尼兹的抱怨:
“我感觉,这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为了更好地合作。
我最近也在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关于贝克兰德的信息。”
说着,她打开随身携带的一本笔记本,从中拿出了一张剪报,递给了达尼兹。
“你看看这个。”
达尼兹凑上去,借着绯红的月光,看向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风衣、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枪的青年男性。
“《东区英雄!詹姆斯·斯科特勇救尼根公爵!》”达尼兹念出标题,撇了撇嘴,“贝克兰德的新闻……什么狗屁英雄,估计又是那些贵族推出来吸引眼球的倒霉蛋,或者想往上爬的商人……”他对此类新闻向来不屑一顾。
“你仔细看看他手里的枪。”艾德雯娜伸出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武器,提醒道。
“枪?”达尼兹定睛看去,随后惊呼道。
“那……那不是布兰度设计的‘撕裂者’吗?!”
“嗯。”艾德雯娜肯定地点点头,指向图片下面的小字说明,“报道里提到,这位詹姆斯·斯科特使用的步枪,是他自己名下工厂生产的。”
“可那种枪明明是布兰度设计的啊!图纸我都见过!”
“难道……布兰度和这个詹姆斯·斯科特合作了?把图纸卖给对方了?”
想到先前运过来的那批做工精良的量产版“撕裂者”,达尼兹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我感觉,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艾德雯娜分析说,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从布兰度能弄到这么多军火,还有……”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特雷茜的突然消失……我认为这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特雷茜那个疯女人跟军火有什么关系……”达尼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之前也在海上销售了一些霰弹枪。拜亚姆的不少高级武器店里也有通过正规渠道进口来的“撕裂者”。
“我记得当初你说过,布兰度逃跑的时候,把他最初制作的那把原型枪,丢在了特雷茜抢来的那艘小船上。”艾德雯娜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达尼兹的脸色变了变:“船……船长,你的意思是…特雷茜可能就是因为那把枪,发现了什么线索,然后跑去贝克兰德找布兰度了?她发现布兰度根本没死?”
“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这,这不至于吧?她为了追杀布兰度,特地跑到鲁恩的首都。”达尼兹回忆起了当初被特雷茜支配的恐惧。
当初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躲开那个疯女人。布兰度甚至策划了一场假死的骗局,结果现在……
“达尼兹,布兰度真的是因为和特雷茜分赃不均,才被袭击的吗?”艾德雯娜突然问道,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布兰度自己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和特雷茜一起探索了一个古老遗迹,然后特雷茜想要独吞宝藏,就背后偷袭把他打晕了……”达尼兹老实回答道。
“有更具体的细节吗?”
“没有,布兰度不愿多说,我也没多问。”达尼兹摇了摇头。
艾德雯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然后,她问了一个更让达尼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当初你把他救起来的时候,他的状态……具体是什么样的?除了受伤和虚弱之外。”
“呃,这个嘛…”在船长探究的目光中,达尼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当时看到的一些令人尴尬的细节描述了一遍。
身上没有衣服…脖子上的奇怪红印…奇怪的味道。
艾德雯娜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怪异。先前出于对同伴的尊重和信任,她并没有深究这些问题。但现在,结合特雷茜那反常的执着,以及传说中那一万镑的巨额悬赏……
这让她不得不产生了一些联想,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船长,怎么了吗?”达尼兹发现船长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心里有些发毛。
“特雷茜对布兰度的执着,远远超出了寻常报复的范畴…甚至不惜冒着极大的风险追到贝克兰德……”
“恐怕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布兰度所说的那么简单…”
“我会写信将特雷茜的情况告诉布兰度。再从维克多那边打探一些特雷茜的消息…”艾德雯娜沉思了一会儿,看向达尼兹: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去一趟贝克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