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洛恩看向办公桌后神采奕奕的少女。
“让基金会和慈善医院以及社区诊所合作，以基金会的名义，定期向他们定向捐赠药品……”
“嗯，这是我和爸爸商量了很久之后，讨论出来的方案。”海柔尔点了点头，
“爸爸说，与其我们自己在街头毫无章法地发药，不如借助现有的医疗体系。慈善医院和社区诊所本身就有筛选病人和分发药物的经验和渠道。我们只需要提供药品，不仅能减轻基金会的人力负担，还能让药品更精准地流向真正需要的人。”
“这么做也是对基金会公信力和专业形象的一种提升。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与医疗从业者的潜在矛盾，将‘慈善’与‘市场’做出更清晰的区别。”
“嗯，还算不错。”洛恩点点头，认可了这一计划。
虽说还有些天真，比如如何监管那些诊所不倒卖药品，但以现阶段来说，这确实是可行性较高的方案了。
“希望”药剂本身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名气，它在东区的效果已经得到了较为广泛的认可。有免费且有效的药物资助，那些经费常年紧张的慈善医院多半不会拒绝。
更别说我自己现在和黑夜教会的关系还算不错，这也算是一种双赢。
当然了，这其中肯定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定的乱象，毕竟药物到了别人手里，怎么用自己就说了不算了。不过只要自己控制好产量，定期审计，并保留因合作方违规而终止合作的权力，这些风险尚在可控范围内。
“等新的药物生产出来后，我会批给你一些。就按你的方法去做吧。”
“好…那个……”海柔尔微微点头，然后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洛恩，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等这个计划正式开始实施，我就把魔药给你。”洛恩看穿了对方的想法，笑着说道。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8，其实还挺适合在谈业务时用的……”
“我的序列8是什么？”海柔尔好奇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很符合‘偷盗者’的风格……”洛恩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诈骗师”这名字确实不好听就是了。
“对了……”海柔尔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你先前问我，今年东区生病的人是不是比往年多。我特意去调查了一下，确实有这回事。”
“哦，怎么说。”
“我问了一些先前来领药的工人他们说，以前虽然也经常有人生病，但大多是因为受寒或者劳累。可最近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出现了发热、咳嗽甚至皮肤溃烂的症状，而且传染性似乎很强，住在靠近污水河或垃圾堆放点附近的贫民，情况更明显。有些家庭甚至不止一人生病。
“很多疾病都是和环境有关的，现在工厂的污染确实很大。”洛恩说了一句，这结论符合常识。
“所以我爸爸他们在议会一直主张推进无烟煤的使用，希望能改善这种状况。”海柔尔语气有些自豪。
“但这样工厂的成本也会增加。”作为工厂老板洛恩感慨了一句，“不过，我支持这种做法，这种改善是有必要的。”
“其实我在想……”他的手指敲着桌面，“因为之前的金融危机，贝克兰德不少工厂倒闭或减产，烟囱冒的烟应该比往年同期少才对，环境压力理论上应该有所缓解…为什么生病的反而会增多呢？”
“嗯……或许是因为很多人没了工作，买不起足够的食物，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他们的身体素质下降，所以才会被病菌感染吧。”海柔尔提出了一种看似合理的猜想。
“毕竟，饥饿和营养不良本身就会让人更容易生病。”
“也有道理。”洛恩没有否认海柔尔的猜想，经济萧条导致贫困加剧、健康恶化，这是很常见的连锁反应。
但他心里，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签了一些基金会的文件，将海柔尔送走后。
洛恩借着短暂的空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最近发生的种种事件。
“金融危机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环境的污染，但也造就了很多失业者，让社会变得更加动荡……”
“极光会似乎因为之前的事故和教会的打击，进入了蛰伏状态，但仍有一些蛛丝马迹表明他们在暗中活动……”
“官方和那个神秘的魔女，都在对我进行调查……”
“魔女…疾病？！”
洛恩猛地睁开眼睛。
“魔女…可是拥有散播疾病的能力的……”
这一点他很清楚的。当初在海上，他就是被特雷茜用“疾病”的能力无声无息的放倒的，有过刻骨铭心的亲身体会。
“不会…真有什么关联吧？”
“还有夏洛克身边那个魔女。”
“以及那位可能的‘愚者’…”
“靠，贝克兰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杰地灵’了。”
……
工厂外。
“又要忙起来了。不过要是能顺利晋升的话，也不错……”
离开军火厂后，海柔尔的精神还算愉悦。和斯科特的谈话很顺利，新方案得到了认可，魔药也有了明确的指望。她感觉自己在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
就在她打算去路边打一辆出租马车回去基金会上班时，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海柔尔小姐？”
海柔尔吓了一跳，猛的转身，发现一位戴着面纱、有着一头妩媚黑色卷发的女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旁。
“卡茜女士？”
“你怎么会在这里？”
特雷茜没有回答，只是扫了一眼海柔尔，随后问道：
“你怎么会在东区？这一带似乎不是淑女应该独自闲逛的地方。”
“我……”海柔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有些心虚。
“基金会有些事务需要我处理，我……我是来实地调查帮扶对象的。”
她迅速编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闻言，特雷茜微微摇头，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枪械厂，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意味深长道：
“你是来找詹姆斯·斯科特的吧？”
“刚从他的工厂里走出来？”
“我…”海柔尔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慌乱地游移，不知该如何接话。
哼，果然是他的姘头啊。
看这满脸高兴的样子，肯定是刚去幽会完吧。
看着海柔尔满脸绯红、支支吾吾的样子，特雷茜翻了个白眼，随即自顾自地说道：
“我听到一点风声，说是詹姆斯·斯科特已经从外地出差回来了。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我正好有事找他。”
说着，她就迈开长腿，往枪械厂的大门方向走去。
“那个，卡茜女士！捐款的问题我们还是回基金会里谈吧。斯科特他现在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之后会安排时间和你见面的。”
见状，海柔尔慌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对方。
“我不是来谈捐款的，而是来谈生意的。”特雷茜淡淡地说道。
说完，她身形一闪，动作灵巧地掠过了海柔尔的阻拦。
“可是，斯科特现在真的很忙……”海柔尔急了，想要再次阻拦。
“你不怕今天和他私下见面的事传出去吗？马赫特小姐。”特雷茜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打断了海柔尔的话。
“我…”
“我只是为了工作而已，基金里的人都知道。”海柔尔沉默了两秒，随即抬起头倔犟道。
她想清楚了，这是事实她没必要遮掩。至于流言，反正现在已经有了…她都有些习惯了。
最关键的是，她不想在这个莫名强势女人面前有任何的露怯。
特雷茜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放心吧，我是不会和你抢这位‘大英雄’的。”
“我只是单纯想和他谈一谈生意，没想到正巧遇到了你。”
说着，她绕开海柔尔，头也不回地向着枪械厂的方向走去。
看着对方的背影，海柔尔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选择跟了上去。
她得去看看，至少…要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