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程弥回家去了，李华作为住宿生则是直接去了食堂。
李华端着不锈钢餐盘，排在打饭窗口的长队里。
“下一个！”食堂大妈粗着嗓子喊道，手里的铁勺在菜盆边缘敲得当当响。
李华把餐盘递过去。大妈麻利地舀了一勺米饭，接着是配菜：一勺泛着油光的红烧茄子、几片薄得能透光的青椒炒肉、最后是一小碗西红柿鸡蛋汤。
“阿姨，最近几天肉好像有点少？”
“我咋知道，我就是打饭的，饭菜的事情你去问后厨。”
李华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用筷子拨了拨红烧茄子，茄子已经煮得没了形状，用筷子一夹就烂成了泥。青椒炒肉里的肉片嚼起来，像橡皮一样费劲。
食堂的嘈杂声中，李华听见隔壁桌的男生抱怨：“这肉是上周的吧？都嚼不烂。”
李华又夹起一块茄子送进嘴里，顿时被齁得皱眉——这块好像是盐放多了。
李华叹了口气，继续对付自己的晚饭。他把青椒炒肉里的青椒都挑出来放在餐盘边上，只吃肉片和米饭。汤实在喝不下去，只好放在一旁。
食堂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非但没带来凉意，反而把各个窗口的油烟味搅在一起。
正当李华考虑要不要去小卖部买个面包时，罗帆端着泡面坐到了他对面。
红烧牛肉面的浓郁香气立刻盖过了食堂饭菜的味道，让李华餐盘里的食物显得更加寒酸。
这才叫美食啊！谁说方便面是垃圾食物来着的？
“你就吃这个？”罗帆指了指李华餐盘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露出同情的神色。
李华苦笑着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罗帆的泡面桶里瞟，怎么看都比自己面前这盘饭菜诱人百倍。
“你怎么吃泡面？”李华问。
“小卖部买的。”罗帆笑了笑，“懒得排队。”
“你口味倒是和我一样。程弥和我说，统一的调料包比康师傅强。”
“嗯，我以前听他说过，统一的调料包比较清淡一点，像那老坛酸菜，口感比较清新，酸菜香味独特但不油腻。”
“你没收钱来打广告吧？”
“天地良心，要真有广告务必给我，我收款码在这呢。对了，提醒你，今天回寝室，你可得做好准备，昨天刚开学，高三年级全部都被布置了英语作文，你也知道……都是在帮你李华写的。”
李华顿时无语。
他扒拉了两口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罗帆，你是不是……喜欢林小雨？”
罗帆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
“程弥说，昨天上午看到你把一封信塞进她桌子里。”李华继续道。
罗帆沉默了一会儿，苦笑：“这……我后来觉得荒唐，去拿出来了。”
李华没再追问，但泡面的香味飘过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饭索然无味。
“算了，我也去买一桶。”他站起身。
小卖部门口，李华推门走了进去。
今天老板不在，只有老板娘坐在柜台前忙活。
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烫着一头略显老气的卷发，穿着碎花衬衫，围裙口袋里插着根圆珠笔。
晚餐时间，小卖部内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老板娘，要桶红烧牛肉面。”
老板娘正踮着脚整理货架，闻言转过身来。
“又吃泡面？”她边从货架取下泡面边念叨，“你们这些孩子啊……就那么喜欢这种速食食品啊？”
李华摸了摸鼻子：“食堂菜太难吃了。”
旁边的学生也说道：“老板娘，咱们不买速食食品，还咋照顾你生意啊？食堂的菜，的确是难吃。”
“还是尽量吃正餐，泡面少吃。”老板娘把泡面放在柜台上，突然从柜台下面拿出个卤蛋，“加这个，算送你的。”
“啊？不用……”
“拿着吧，你看你这瘦的。唉，上午你怎么没和你同学一起来啊？”
“你说程弥吧？”
“是啊，他买了罐可乐。哦，他还跟一个长头发的小姑娘一起来的。”
“长头发姑娘？”他心中一动，难道程弥瞒着他有对象了？
于是，他拿出手机，翻出去年的班级学农合照，问：“阿姨，您说的是谁啊？”
老板娘凑近一看，指着其中一人：“就是她，挺秀气的小姑娘嘛。”
李华一看，顿时愣住了。
她指的人，正是林小雨！
可是上午……林小雨明明没来学校！
“你……没看错吧？”
“不会，我眼睛很准的，肯定是她。”
他僵硬地付了钱，拿起泡面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