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何雅婷看向血枭主,心想:还好董先生没死,不过,为了救许丽真那个蠢货,差一点送掉性命,这值吗?
作为导致无数人毕生积蓄清零的金融诈骗犯,她心里只有一种精明的、评估损失般的计较。
林秀莲揉着自己还在疼的脚踝,瞥了一眼血枭主那可怕的伤臂,连忙问道:“董先生,你,你的手?”
骨头碎成这样,不会废了吧?
比起感激,她更担心保护者的战力折损,影响到自己的安全。
陈婉仪默默检查着自己身上带着的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微微收紧。她在计算,计算血枭主此刻的虚弱程度,如果最坏情况发生,自己有多少胜算。
赵琳蹲在稍远的阴影里,依旧用那块布擦着刀,但她擦刀的频率慢了下来,空洞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血枭主,眼神里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混合着好奇与某种贪婪的探究。
许丽真蜷缩在李芳妲身边,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却有些发直,她看了看血枭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李芳妲,这位曾经在政坛翻云覆雨的女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感动或同情。她冷静地、甚至是冷酷地,审视着因剧痛而微微痉挛、闭目咬牙忍耐的血枭主。
为了救一个价值最低的累赘,一个纵火犯,竟然愿意承受如此重伤!
李芳妲的心念电转,政客的思维模式自动启动,分析利弊,揣摩人心。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并非绝对理性,他有软肋,有可以被“情感”或“责任”绑架的部分。这在末日,是致命的弱点,但……对她们母女而言,或许是机会。
一个如此强大、却会在关键时刻心软、不惜自损救人的男人……这意味着,他比那些纯粹的暴君或利己者,更好预测,也更好……利用。
作为政客的她,迅速将刚才血枭主一系列“不抛弃”的行为重新编码:不是领袖的担当,而是可供拿捏的“冤大头”特质。
她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份“心软”,如何在未来的资源分配、危险任务分摊、乃至可能的内部权力变动中,为自己和女儿芸书,争取到最大化的利益和生存保障。
至于感动?不存在的。
在这群道德底线早已被自身罪行踏碎的女人心中,血枭主的拼死相护,没有唤起丝毫良知或温情,只被解读为可供利用的性格缺陷和潜在筹码。
随后,血枭主忍着剧痛,把魂力集中于右臂。
偏偏这时候,乔治娅不在!
要知道,如果只是纯粹受伤骨折,他还能取出各种药物治疗,但自己是受了LV5狂战士的狂暴一击!
先不说一拳足足打掉了他15%SAN值,如同附骨之蛆的狂暴斗气,大部分药物的治疗优先级在轮回系统判定下都无法通过,就连SAN值的恢复都需要时间,他现在已经坠入迷失层中层了。
半小时后。
废弃百货商场深处,一个相对封闭的服装仓库隔间。
血枭主靠在最里面的墙角,他的脸色在呈现出一种濒死之人一样的灰败,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
那条右臂被林秀莲和李芳妲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条勉强进行了包扎,虽然通过魂力勉强把关节掰正回来了,但布条下迅速散开的暗沉血迹,依旧昭示着伤势的沉重与骇人。
现在每一次细微的移动,甚至只是呼吸稍重,都会引发碎裂骨茬在皮肉内摩擦,带来一阵阵让他眼前发黑、牙关紧咬的剧痛。
女人们分散在仓库其他角落,一个个殷勤万分照顾着血枭主,视为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拍打着血枭主的意识。
但比肉体痛苦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邓天方出现时说的那句话。
“高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