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吴戈的书房内。
血枭主推门进来时，吴戈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海贼王》漫画单行本，看得入神。
“义父？”
血枭主是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扫过吴戈手中的漫画，说道：“日本那边……按照旧核的渗透速度和模因污染的扩散模型来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吴戈的视线终于从漫画上移开，抬起头，说：“哎，我……蛮担心尾田老师的。而且，我真的……真的很想看到路飞找到ONE PIECE成为海贼王啊。”
血枭主看着他，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那面漫画墙前，手指划过一排排书嵴，精准地抽出了一本单行本，纸张边缘已微微泛黄。
他坐回沙发，随手翻动着。
“我09年大学毕业那年，开始追火海死三大民工漫的动画，”血枭主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与此刻身份截然不符的回忆，“没多久就转成漫画党，每周等更新，看路飞他们冒险。现在才知道，热血努力胜利？其实路飞本就是吃了天选恶魔果实的天命之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吴戈一时间有些惊讶地看着义父。
“义父，”吴戈忍不住好奇，指了指他手里的漫画，“那你……最喜欢哪个角色啊？索隆？娜美？还是路飞？”
血枭主翻页的手指顿了顿，几乎没有思考，回答道：“以前么，肯定是男主角路飞还有海贼女帝。热血，纯粹，为了伙伴不顾一切，看着爽快。”他话锋一转，眼神微凝，“但现在……我最欣赏的，是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
“黑胡子？”吴戈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认同，“他可是大反派啊！阴险狡诈，害死了路飞的哥哥艾斯，引发了顶上战争……”
“但他非常有能耐。”血枭主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冷酷，“能隐忍，有眼光，敢赌博。在白胡子海贼团潜伏那么多年，就为了那颗看似不起眼的暗暗果实。顶上战争，更是他一手策划的杰作——挑起白团和海军的全面冲突，让当时世界上最强的两股势力两败俱伤，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入场，窃取白胡子的果实能力，然后飘然远遁，最终成功跻身四皇。每一步都险到极致，但也准到极致。堪称那场巨变中……最大的赢家，没有之一，更给路飞带来一生中最大的一次挫败。”
吴戈摇了摇头，热血少年的价值观让他无法接受这种纯粹的功利主义：“可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对收留他、给予他容身之地的白胡子，对这位已经重伤濒死的昔日船长，都能先假意求饶，然后毫不留情地下杀手！这一点太恶心了，我不喜欢这个人。”
血枭主合上漫画书，看向义子，眼神深邃：“吴戈，你要记住，在成王败寇的世界里，最终的赢家，天然拥有不被谴责的权力，或者说，拥有重新定义‘对错’的权力。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黑胡子或许卑鄙，但他成功了，他站上了顶点，那么他的手段，就成了后人分析学习的‘枭雄智慧’，而非单纯的‘恶心’。”
吴戈沉默了，他听出了义父话里的某种暗示，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义父……我感觉，你决定娶夏雨以后，好像有点……变了。”
血枭主挑眉：“我……变了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却从吴戈脸上移开，漫无目的地扫过书架。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书架某一层的角落。
在一排排色彩鲜艳、画风各异的漫画之间，极其突兀地摆放着六本小说。
书名已然有些磨损——《地狱公寓》，作者署名是：董协。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吴戈也顺着义父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六本小说。
他抿了抿嘴，轻声道：“义父，到现在为止……还是只有我知道，你就是这套小说的作者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