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门口。
“你先回去吧……要不要我送送你？”洛恩看着身旁的海柔尔语气温和道。
“不，不用了。”
海柔尔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摇了摇头。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看着洛恩那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海柔尔有些心慌地垂下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今天，斯科特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自己想留下来，他就让自己当临时秘书……
以往这种事，他多半不会答应，甚至可能还会给自己开一些戏谑的玩笑。
可是今天，自己还没怎么开口，只是稍微表达了一下不想离开的意向，对方就直接点头答应了，甚至还让她全程跟在身边。
让自己这个不怎么相关的人，听完了所有的商业谈话。
这是……斯科特在害怕自己误会吗？
毕竟，那个叫卡茜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浑身都充满了图谋不轨的意味…肯定是那种对斯科特抱有不好想法的坏女人！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卡茜确实很有魅力…
海柔尔心里乱糟糟的。她本来还担心斯科特会被这位神秘而富有魅力的女士吸引，担心受怕了好一阵子。虽然……以自己的立场和身份，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担心”这些。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害怕，有些……不舒服。
当然了！她只是不希望自己以后的老板夫人变成那个叫卡茜的可怕女人，那样的话自己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才不是因为有什么别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想法呢！
那个卡茜也真是，明明说好了不跟自己抢，结果却…
洛恩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但耳根却越来越红的海柔尔，并没有在意少女那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他只是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后又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确定某种危险感已经消失，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你今天可以休息了，不用回基金会加班了，直接回家吧。”
闻言海柔尔偷偷用余光瞥了洛恩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怕我太累了？
哼，算你有良心……
虽然心里很高兴，甚至有点甜滋滋的，但海柔尔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那副矜持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有些傲娇地说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哦，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
临走前，洛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
“嗯？什么事？”海柔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难道是要约我吃饭？还是……
洛恩上前一步，靠近了一些。
海柔尔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然而，洛恩并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而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你清楚这一带的下水道分布吗？”
“哈？”
……
回到办公室，锁好门。
洛恩摘下左手拇指上一直散发着凉意的戒指，随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呼……这戒指还算好用，但对精神的消耗也不小，戴久了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冷漠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不应该留下海柔尔的……虽然一开始是想用她打掩护，让对方有所顾忌。但…这也让她更容易被那个疯女人盯上…”
“那种感觉，确实是特雷茜……她提到了海上，提到了那把原型枪的设计……”
“她到底是特意来找布兰度的，还是只是单纯来试探斯科特的底细……”
“又或者…两者都有？”
洛恩感到一阵头疼。
“大意了。没想到居然会在‘撕裂者’的设计上栽了跟头。”
“无论她是因为什么目的来到的贝克兰德，但只要知道是詹姆斯·斯科特的工厂在生产‘撕裂者’，而且还是大规模量产……”
“这就变相说明了我和蒙奇.布兰度之间存在着某种紧密的联系。而且我拿着枪的照片在报纸上到处都是，想不被发现都难。”
“虽说也可以用‘设计趋同’来掩饰，但这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
“不过，无论怎样，她不可能仅凭这一把枪就百分百确认我的身份，最多也就是深度怀疑。而且这里是贝克兰德，不是海上……”
“想想也挺讽刺的……”洛恩自嘲地笑了笑，“我确定她就是特雷茜，但除了灵性感知和直觉，并没有外在的实质证据。某种程度上，我们还真是‘默契’，都戴着面具，都在试探，都不敢轻易撕破脸。”
“而且，这还是个死结。要是她被官方抓住，把我供出来，那我之前在海上的很多事也会暴露……就算‘詹姆斯·斯科特’这个身份能保住，那‘洛恩·迪森克’也……”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总之，有一点现在是肯定的…绝不能让她发现‘洛恩·迪森克’的存在！”
刚到海上那会儿，他还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没做什么像样的伪装。蒙奇.布兰度在外表上跟洛恩.迪森克基本没多少区别，只是气质和打扮稍显不同而已……
要是被特雷茜发现了…嘶……
一想到那种后果，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各个马甲是相互独立的，没料到布兰度的麻烦会染到斯科特身上。
“早知道，就呆在廷根多躲几天，先不回来了。”
“拉琪……还是先寄放在格里芬太太那边吧。”特雷茜见过橘猫，要是将拉琪带回来，难保不会出事。
“回头去提醒他们一下。”
“这次要不是灵性直觉提前有了反应，让我有了个心理准备，及时做了伪装和调整，不然直接去见特雷茜，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看来，真的要成立保卫科了……”洛恩想着今天的情况，思考着破局的办法。
有一点现在很明确了。哪怕明面上和官方还有教会关系不错，哪怕有那么多大人物的庇护，但遇到这种突发的紧急情况，还是得有点自己的人才好。
“必须得掌握一套听命于自己的暴力机构。”
“哪怕护不住我自己，至少也能护住我的工厂，还有那些无辜的工人。”
“不，仅仅是保卫科还不够……直接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洛恩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无论是保护工厂，还是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脏活，手下都得有点狠人才行。要是今天特雷茜突然发难，光凭我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也可以用这个安保公司为基底，干掉并收编一些东区的黑帮，扩大一下自己的势力范围和情报网络…”
“说干就干……”
洛恩迅速起身准备去拿纸笔起草一些文件和计划书。
就在这时，他抬手摸过脸颊，感受到了一抹冰凉。
“啧…居然忘了把你摘下来了。”
他将那块微微破损的单片眼镜摘了下来，放在微光下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