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真不想卖掉它。”泰德的语气里夹杂了不舍，“家族破产后，我将最后一点钱都投进了军火产业，想着能东山再起，没想到……唉。”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既有对过往的追忆，也有对现实的无奈。
想用故事来打感情牌，防止我压价吗……
洛恩微微摇头，却没有戳破。说起来，他那位便宜老爹当时的情况也差不多，破产之后，也是一门心思想要东山再起……这么看，你俩还真有点像。
“我……我愿意出售我剩下的全部产权。”泰德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洛恩那里有两成……你那边还有八成？”
“嗯。”
“价格方面？”
“价格……我们还是先回办公室吧，那里有纸笔比较方便。”泰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议道。
再次回到办公楼门前，洛恩对着身旁的老科勒说：“老科勒，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好的。”老科勒连连点头。他知道他们要开始谈正经生意了，自己一个外人待在里面只会添乱。
进入办公室，洛恩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与办公桌后面神情紧张的泰德对视。
“按照我的计算，”泰德强作镇定地开口，“我们的厂房还有设备，大概价值11000多镑，八成的产权就是8800镑。还有仓库里的那批弹药，价值在1000镑左右……”
算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拿下这个工厂大概要9000镑以上？有些贵了……洛恩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虽然这笔钱没超出他的预算，但这工厂的实际状况，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
洛恩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一沓资料，慢条斯理地翻看了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放下了资料，抬起头，吐出了一个数字：
“7000镑。”
他直接砍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价格。
泰德猛地撑住桌子才稳住了身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也太少了！我们厂子的各种许可证都是全的，从生产到销售都有。
而且，我，我还有一些债务要还……7000镑，这实在是……”
商场如战场。洛恩没有丝毫心软，他迎着对方略显慌乱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泰德先生，在来之前我对市场做了一些研究。在如今的大环境下，这类急于出售的厂子，成交价平均只有估价的百分之八十左右。7000镑，是一个很合理的价格。”
他停顿了片刻，给了对方一个喘息的机会，然后继续加码：
“而且，工厂的账款还没还清，不少工人都已经罢工离开。我接手之后，不能立刻开始生产，这会造成时间上和金钱上的双重损失。”
“最关键的是，”洛恩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这家工厂，没有一套成熟的、标准化的生产线，产能的限制就摆在那里。跟那些有着极高产能的大型工厂相比，它卖不出高价。”
提前做足了功课，洛恩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句句都戳在泰德的痛处上，说得他根本无法反驳，脸色也随之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