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陷入了沉睡，”奈芙轻声道，“借助‘永暗之河’河水的帮助，我那位姐姐让你和天尊共同陷入了沉睡，只能回应一些固定的祈祷……但似乎有时候，回应祈祷的也不一定是你。”
克莱恩像是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吸了口气，看着奈芙问道：
“我有个问题，但我猜你肯定不知道答案。
“告诉我，那时候仍在向我祈祷的人，他们是否还清醒？”
“好问题，”奈芙露出一抹苦笑，“我现在不敢肯定了——我知道被污染是什么样子的，有些污染神不知鬼不觉，甚至你自己都无法察觉，还会认为自己做出决定的时候无比理智，无比清醒。”
她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篇故事里的任何一个人是否清醒，事实上，哪怕是现在的我们，我也不敢肯定你我都是清醒的。”
这话让克莱恩也不再说话了，他们之间安静了好一会，接着克莱恩忽然开口道：
“似乎这不是太重要。
“如果我是清醒的，自然就不必担心，而如果我不清醒，那么我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质疑自己的路是否走得太过顺利，说明这对‘福生玄黄天尊’来说是不利的……
“听起来这二者也算是殊途同归。”
奈芙被他绕了一圈，短暂地懵了一下，等她从这段话里钻出来，一个新的问题就诞生了：
“虽然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但你没意识到吗？从你诞生这个想法开始，不管你是不是清醒，对你来说都是不利的了……”
克莱恩陷入了沉思。
“我原本只是想讲个笑话的。”他说。
“那倒不用，”奈芙顺口答道，“您这条途径让每一个走上去的非凡者都像个笑话。”
克莱恩的表情看起来略有凝固，但很快又释然了，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在晋升序列1后，我得到了一项能力，它或许对你的仪式有一定帮助。”
“嫁接？”奈芙问道。
“对，”克莱恩点了点头，“魔药告诉我，这种能力应该叫重组，也叫篡改，能将许多实体事物或抽象概念重新组合在一起，达成不可思议的效果，就像在篡改定义、逻辑、指向或规则——但我还是觉得嫁接这个名字更好。”
“这是我少有的在取名上赞成你的场合，”奈芙实事求是地开口，“考虑到这是魔药里就携带的知识，也许取名烂也是你这条途径的高位影响。”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克莱恩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纯白’小姐，在你的嘴里，这些旧日为什么都好像这么的……人性化？”
奈芙轻轻眨了下眼睛，微笑道：“你怎么知道祂们不是真的人性化呢？你看灯神张口骂人的时候，多活泼呀。”
克莱恩哑口无言，奈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探究道：
“比起这些，我倒是更想知道，愚者先生，你要怎么用嫁接的能力来帮助我？”
“我在考虑，”克莱恩斟酌着开口，“你的仪式要求你，完成一次假死……”
“准确来说，是让我完成一次命运上的死亡，”奈芙补充道，“而且我大概真的要死——你懂我的意思吗？逃避，拖延都是不可行的，我必须死去，至少让命运认为我死去了。”
“我理解，”克莱恩点了点头，“但至少命运上的死亡，并不代表你要真正死亡——事实上，我有一个想法。”
奈芙眨了下眼睛。
克莱恩微笑着看她，提议道：
“我们为什么不试着把你命运的终点和起点连在一起呢？这样一来，你将真正在命运上死亡，然后新生……”
“……你觉不觉得这个描述有点耳熟？”奈芙打断了他。
“我觉得，”克莱恩点了点头，“事实上，我就是从‘水银之蛇’当中来的灵感——你认为可行吗？”
“我不知道，”奈芙扯出一个复杂的笑脸，“我宁可它不可行，因为这一旦可行，就意味着，我这条途径的成神仪式，更适合由‘命运’途径的序列1来完成……我猜测过这是离命运最近的一个序列，但也没想过这么近啊？”
“其实倒也合理，”克莱恩安慰她，“你可以把两条途径想象成两条线，嗯，两条相交的直线，你们在那一个点上是重合的，其他地方都是越离越远……”
“我听懂了，”奈芙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我明白了——我应该让乌洛琉斯走我这条途径，我去当‘命运之轮’！”
她成功用一段话卡死了克莱恩，克莱恩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认真意图后，才谨慎地开口：
“我想，在序列1的时候修改途径，并不是件明智的行为。
“因为那意味着，你要么排出不属于这条途径的非凡特性，要么用来自不同途径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成神，前者暂且不说，而后者……”
他停了停，微微摇头道：
“古神似乎就是用这种不纯净的非凡特性晋升的，因此祂们的权柄虽多，精神状态却极差，而多出来的权柄本身，也很难说其具体的价值。
“总体来说，我觉得这还是很危险的。”
“其实，这取决于你所选择的途径，”奈芙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毕竟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二十二条非凡途径当中，唯有‘黑皇帝’如此特殊，拥有整整二十一条相邻途径。”
“……确实很特殊，”克莱恩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复杂起来，像是刚刚被调色盘糊了一遍，“我必须承认，如果我的晋升途径被卡住了，我也会考虑晋升‘黑皇帝’，然后复活归来洗掉多余非凡特性的可能性。”
他摇了摇头，认真分析道：
“在我见过的所有仪式当中，‘黑皇帝’途径的成神仪式是最简单、也最没用门槛的。
“而且复活还很方便……”
“其实有一个更方便的，”奈芙补充道，“我一直觉得‘命运’途径的成神仪式也很方便，你完全可以直接把魔药喝了，没死就是正确的契机，死了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