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怔了一下，斟酌着说道：
“越临近末日，原初的精神越沉寂，而第五纪末，已经是末日的最后时刻，原初的精神已经和死了差不多——这差不多是祂们最后的机会了，都是祂们就要去赌，在这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宇宙仍然是当前的宇宙——你知道我的意思。”
“就像旧日时代一样，”克莱恩答道，“世界变成今天这样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件事随时可能再次发生，你们甚至无法确定它何时会发生，是这样吗？”
奈芙点了点头，克莱恩却皱起眉问道：“所以，原来你们说的末日不是指这个？”
“老实说……”奈芙斟酌着开口，“我们最近发现一些事，我们说的末日，或许也可以是指这个……”
“……？”克莱恩的动作变得迟疑起来。
“这不重要，”奈芙摇了摇头，“等你天使后我们再慢慢说。”
“好吧，”克莱恩叹了口气，“那么，第四纪，在我们这三条途径成神是不是也很危险？唔，安提哥努斯疯狂的原因，是否是因为祂容纳了唯一性？”
“显而易见。”奈芙答道。
克莱恩赞叹道：“那阿蒙和‘门’先生当时没有彻底疯狂，听起来真不容易。”
“阿蒙毕竟是天生神话生物，祂只要不成神，反而不会受影响，”奈芙摇了摇头道，“至于‘门’先生……我猜祂是来不及受影响了，祂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接触了月亮……”
“……我完全理解了，”克莱恩恍然大悟，“祂已经提前疯了，所以不会再疯一次了！”
“这么说也没错……”奈芙吞吞吐吐，“但其实再疯一次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起来真糟糕，”克莱恩摇了摇头，“但既然这样，安提哥努斯是怎么敢容纳‘愚者’唯一性的？”
“祂……”奈芙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祂和‘门’先生以及阿蒙一拍即合，决定针对这件事做个实验……就是有祂的反例在，阿蒙和‘门’先生才得出了第四纪这三条途径不能成神的结论。”
“其他途径似乎没这个影响？”克莱恩若有所思。
奈芙想了想猜测道：“隔壁的‘全知全能者’应该也和这个差不多……好吧，但我没有证据。”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看来，‘远古太阳神’通过‘魔女’途径复苏或许还真是个好主意……”
“……你一提这件事，我就会想起我主的长子，”奈芙闭上了眼睛，“我首先想知道祂有没有和夏娃……其次想知道，祂有没有和莉莉丝……”
“……等会，怎么还有莉莉丝的事？”克莱恩有点懵，“夏娃我能理解，打莉莉丝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犹太教改编的版本，当然，我更愿意称其为《圣经》同人……”奈芙幽幽开口，“亚……我主的长子与莉莉丝曾经结合过，他们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名叫该隐……”
“……这么说，我忽然有一个问题，”克莱恩的表变得怪异起来，“我分明记得‘上帝’只捏了一个，你的主为什么有两个孩子？”
奈芙斟酌着答道：“也许祂看过洪秀全写的《圣经》？”
“听起来真是糟透了……”克莱恩翻了个白眼。
奈芙不敢说话，克莱恩又问了一句：“说起来，这件事哪怕你不敢问你主，你可以去问亚当本人的吧？”
“……？”奈芙的表情凝固绝了。
她有一瞬间的沉默，因为她悲哀地意识到，这以她过去的行径是完全可行的，她其实很难找出她不同意的理由，除非她向克莱恩坦言亚当与“真实造物主”的关系。
——她当然不敢这么问亚当了，因为亚当就是她信仰的主！
但话又说回来了，亚当能读心，如果我在祂面前故意用心声思考这些念头，祂会不会好心回答我……
奈芙惭愧地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倒十字。
面对她这样的动作，克莱恩的面庞奇异的扭曲起来，拼凑出一种混合着笑意与强作镇定的复杂表情，奈芙只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说：
“想笑可以不用忍着。”
“抱歉，”克莱恩低咳一声，让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我必须要说，不被你信仰或许是一件好事，我不该嫉妒我的前辈。”
“嫉妒？”奈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不该嫉妒吗？”克莱恩带着笑反问道，“我们先认识，我们更熟悉，我们一起成长，我晋升的信息几乎都是……等一下？”
他忽然卡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么算的话，似乎是我应该信仰你？”
“我不介意。”奈芙说。
“……我不太能接受，”克莱恩扶了下额，“这听起来是管朋友叫爸和真心把朋友当爸的区别……当然，妈妈也一样。”
他瞥了一眼奈芙，奈芙盯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混乱的念头：说起来，他是“源堡”扔下来的，我们被关起来的本质其实没什么区别，我算是遗腹子的话，那他……
奈芙陷入了沉思。
“你觉不觉得……”她吞吞吐吐地张口，“白雾和灰雾其实很像？”
“……？”克莱恩不敢答这个问题，他怀疑奈芙不怀好意。
“其实，”奈芙沉吟着将话题绕了回来，“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嗯？”克莱恩困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忘记了……”奈芙轻轻抬起手，在胸前勾勒出一个倒十字，“当我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时，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主祈祷——我先认识的，明明是我主，而且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视祂为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