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用一种惊讶的神情打量起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叹的味道:“天使了就是不一样啊,跟我说话都硬气起来了?”
奈芙轻“呵”了一声,只问道:“这幅画像上的时间明明在你手里——为什么你当初还要我去蒸汽教会的圣堂拿?”
“你想听实话吗?”阿蒙问她。
“我想听你就会说吗?”奈芙反问。
“嗯……”阿蒙打量着她,神情似乎在思索,“你可以猜一猜这是不是真话。”
奈芙静静看着祂,阿蒙低笑一声,回答了她:
“我本来是想看你去特里尔把它偷回来,运气好的话,你还能和当年的纯白打个照面,没想到你居然通过这种方式拿到了它……真是的。
“我还想看一出真假纯白的好戏呢!”
“……?”奈芙冷冷地看了祂一眼,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一万年的时间就那样顺利地来到她的手中,奈芙的神情刹那间染上迷茫,她在一种错愕的情绪看向阿蒙,阿蒙轻笑道: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这一次奈芙是真的别无选择,她毫不犹豫地开口:“说吧。”
于是阿蒙收拢笑容,脸上的神情染上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命运告诉我,你是我更进一步的契机,但无论是另一份序列1,还是‘源堡’的位置,你都不愿意透露给我。
“那我更进一步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呢?”
此话一出,奈芙自己也懵了,她脱口而出:“你转‘命运’途径了?”
“……为什么这么问?”阿蒙疑惑问她。
“你和乌洛琉斯认识那么久,对‘命运’途径的风格总不会毫无了解吧?”奈芙摊了摊手。
这倒是真的,阿蒙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好吧,你的怀疑有道理。
“但话又说回来了,‘命运’途径,其实也是一群骗子呢……”
对上奈芙带着疑惑意味的眼神,祂笑着说道:“等你下次见到大蛇的时候,可以和祂谈谈预言的话题。”
“大蛇……”奈芙的嘴唇抽搐了一下,“我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不待阿蒙回应,就直接问道:
“我知道你们的外号都是梅迪奇取的,但我很好奇,在我的印象里,似乎没人给祂取过外号?”
“怎么?”阿蒙笑了,“你准备给祂取一个?哦,我想祂会好好谢谢你的。”
奈芙斟酌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祂会怎么感谢我?用愤怒的火焰把我烧成灰吗?”
“不知道,”阿蒙笑出了声,“但不排除这种可能,祂以前就对我这么做过,嗯,在我试图从祂身上偷点什么被发现以后……”
我看你也不简单啊……奈芙呲了下牙,诚恳开口:
“其实在见到您之前,我就了解过您的形象,自那时起,我就有一个疑问。
“您的头发是梅迪奇烧卷的吗?”
“……?”阿蒙的笑容停住了,祂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好问题。”
“所以是吗?”奈芙不依不饶。
“当然,”阿蒙扯出了一个微笑,“我想祂会给你也烧一头卷发的。”
奈芙沉默了一下,她看向阿蒙,迟疑几秒,仍旧没有征求意见:
“我其实……好吧,从理论上来说,我认为这不太可能。
“我们都知道,您的神话生物形态是一团抱在一起的时之虫,如果被火烧了,它们理所当然地会变黑,会蜷曲起来……
“但我,我觉得我应该会化掉……”
“……?”阿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祂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单片眼镜转了一圈。
“我发现一件事,”祂用没有笑意的语气开口,“在今天之前,你在我面前确实收敛了很多——不只是行为,我想你以前对这些事情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抱歉。”奈芙低下了头。
“所以,”阿蒙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外号想好了吗?”
“……?”奈芙在一种困惑的情绪中抬起了头,“……火锅?”
“这是什么?”阿蒙愣了一瞬。
“一种……”奈芙斟酌着开口,“一种食物的吃法?就是先做一个锅底,然后把乱七八糟的食物一起放在锅底里煮了,最后把那些食物捞起来吃了,把锅底留着……”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有一种火锅,颜色刚好是红色的……”
“……我会把这段记忆原封不动地带给梅迪奇,”阿蒙承诺道,“我保证。”
祂停了停,又问道:“不过在那之前,你能先带我去吃一顿火锅吗?”
好问题,但是我不会做锅底……奈芙斟酌了几秒后开口道:
“你介意等一段时间吗?”
“为什么要等?”阿蒙不明白。
“我不会做饭,”奈芙面无表情地告诉祂,“我要找人研究一下这东西怎么做,或者,你可以去因蒂斯逛一逛,说不定罗赛尔大帝‘发明’过这种吃法——哦对了,你也可以找一下精灵风味的食物,说不定祂们做过。”
“我很确定精灵没这么吃过,”阿蒙摇了摇头,“否则我在第三纪就应该见过了——但因蒂斯是个好地方,我可以去看看,嗯,说起来,我记得雅各家族好像有后裔在那里,我当时看见了,懒得吃,应该还活着,我看一看……”
祂在奈芙对雅各的怜悯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