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小姨?”克莱恩分明地愣了一下,“等等,你是我小姨的话,那女神是……?”
一个答案冒了出来,但克莱恩并无勇气喊出口,他用一种充斥着震惊用困惑声音问道: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奈芙耸了耸肩,没再说下去。
同样听完了这份故事的还有远在南大陆的帕伦克·塔西布,他差不多与克莱恩同时了解到了这个故事,但方式不太相同。
遵循奈芙的命令,帕伦克·塔西布将所有关于海特尔的情报及事项都送到了黑夜教会,相应的动乱被成功制止,而接下来是漫长的拉锯战。
杀死一位天使很困难,即使是一位虚弱状态的天使,也有无数种躲避死亡的办法,“死神”途径的天使更是特殊,因而帕伦克·塔西布没对这个过程报多少期待,他只是惯例性地拜访黑夜教堂,维持这份不清不楚的“友谊”。
——直到他在黑夜教堂里拿到了一本圣典。
“哦,我不需要这个……”帕伦克·塔西布试图推辞。
“拿着吧,”那名“值夜者”说道,“这是‘女神之眼’阁下让我转交的。”
“女神之眼?”帕伦克·塔西布缩了下眼睛。
作为黑夜教会在南大陆的负责人,这个称号在南大陆也算得上是如雷贯耳——她本人不经常露面,但她的名字充斥着每一场变故。
帕伦克·塔西布当然清楚这是谁,他不再推拒那本圣典,伸手接了过来,那位“值夜者”又叮嘱道:
“你应该好好看看它。”
就这样,帕伦克·塔西布心事重重地带着圣典离开了。
坦白来讲,他一点也不想看,但一位官方半神的授意让他不敢就这么拒绝,他在短暂犹豫后,念响了一段尊名。
彼时奈芙正在克莱恩惊奇的眼神中把一份刚做好的冰沙递过去,一边吸一边摇头道:
“好吧,非凡能力做出来的冰沙,还是少了点生命力。”
克莱恩没说话,克莱恩正忙着吃。
奈芙弯了下唇,用灵性勾出帕伦克·塔西布的祈祷,一阵透着凉意的气息就这样蔓延过去,化作一道夹杂着淡淡笑意的嗓音:
“他们给了你,你就好好看啊。”
帕伦克·塔西布在一片白色的雾气中得到答案,他再次看向那本黑夜圣典,内心重新镇定起来。
尽管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但帕伦克·塔西布仍然翻开了圣典。
他并未读过黑夜教会的原版圣典,因而起初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同,直到发现“冬之女神”的存在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黑夜教会的圣典里,居然写着另一位神灵的名字,而且篇幅极大!
帕伦克·塔西布震撼地合上那本圣典,手伸向怀中,一种冰冷的触感传递了出来,他知道,那是一片雪花。
雪花……冬……冬之神……
过去的一切信息结合起来,帕伦克·塔西布心猛地一跳,一幅画面浮现在脑海里,他忽然想起那个言辞含糊的回答:
“我和祂……嗯,我们认识。”
祂称自己是神子……祂说自己醒来时,自己的母亲已经死去……祂说自己的母亲是冬之神……祂说自己继承了冬之神的权柄……不,等等……黑夜女神说冬之神醒来了,可醒来的明明是……!
“你在想什么?”有人在他的头顶问道。
帕伦克·塔西布唰地抬头,女孩背着手弯腰看他,眼睛里流转着斑斓的色彩。
“你在想……”她开口了,“为什么醒来的是我,为什么我称冬之神为母亲,黑夜却说我是祂的妹妹?”
帕伦克·塔西布僵住了。
他明白,在一位执掌记忆的天使面前,除非有另一位心灵领域的天使愿意庇佑他,否则他根本就没有秘密,因而它承认道:
“……是。”
“唔,”奈芙伸手,抽出了那本圣典,随意翻看了两页,“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呢……”
“真实造物主”告诉奈芙,她消化了原本的“永恒之冬”的精神,奈芙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她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但这些话是不能这样直白地说出来的,因此她放下手里那本新编的圣典,笑着问道:
“你和‘大地母神’教会的非凡者熟悉……哦不,熟悉或许也没有用,这可能得是天使的领域。”
“您要说什么?”帕伦克·塔西布愣了一下。
奈芙轻笑一声答道:
“你有一种误解,帕伦克。
“为什么祂是我的母亲,我就不能是祂了呢?
“对我们这样层次的存在来说,生下自己,或者有许多个不同的自己,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我将成为新的祂。”
这是段云里雾里的话,帕伦克·塔西布其实未能完全听懂,但他好歹理解了最核心的部分,那就是他眼前站着的,大概真是一位刚苏醒不久的古老神灵。
因而他露出显而易见的惊惧,奈芙在他颤栗的情绪中皱起眉头,忽然沉默下来。
“你很害怕吗?”她问。
“不,不是,”帕伦克·塔西布迅速否定了这一点,“我是为自己能跟随您这样一位存在而感到荣幸!”
然而这也不是奈芙想要的答案,她静静看了一眼帕伦克·塔西布,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将那本圣典留了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与他人当面对话的资格。
又或者她从未拥有过。
这番话甚至不适合向克莱恩说,因为克莱恩距离这种困扰还远得很,他尚且停留在序列4,一个半人半神话生物的阶段,一个尚未完全脱离人类的范畴。
而且克莱恩与奈芙不同,奈芙是当真只有一个人,而克莱恩,哪怕不算他一层又一层的皮套下结交的朋友,他实际上是有亲人的!
在奈芙闷闷不乐地消失了几天后,克莱恩主动找上了她。
“你知道欧内斯·博雅尔吗?”克莱恩面色沉凝地问道。
“一个血族?”奈芙没精打采地确认。
她似乎不太对劲,克莱恩注意到这一细节,并未第一时间询问,只是肯定道:“对。”
“他怎么了?”奈芙提起精神。
克莱恩想了想答道:
“这件事有点复杂,要从稍远的地方说起,总而言之,就是他售卖了一份存在隐瞒的情报,而埃姆林,我是说‘月亮’先生,他决心组织一次惩戒行动,给他一个教训。
“在经过商讨后,他们决定将欧内斯·博雅尔引入丰收教堂,这本来没有问题,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