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耸了耸肩答道: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在你死后,祂也想办法钻了进来,祂不像你运气那么差,没有直面‘诡秘之主’——照我的猜测,那个时候‘诡秘之主’大概率已经陨落了。
“但你知道的,对这种层次来说,精神是不灭的,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能复苏,所以祂又复苏了——这也是我的猜测,因为当我见到祂时,祂非常虚弱,那时祂连现在的我都不如,如果没有‘源堡’,祂孱弱得和凡人没什么分别。
“祂告诉我,我的出生是祂利用‘源堡’做影响的结果,祂破坏了我那位‘母亲’的复苏,将被囚禁的我放了出来……”
这是段合情合理的谎言,她所说的基本属实,除了克莱恩不是“诡秘之主”,这些事情也不是克莱恩告诉她的以外,其他的都是实话——虽然基本上是她猜的。
灯神好似信以为真,祂似乎在短时间内卡壳了,不太确定自己该做何反应,这俩人与祂都有仇恨,只是大小不同,但相比起来,“诡秘之主”的仇或许更大一点,毕竟“永恒之冬”是无心之失——谁也没想到,祂会正好撞见“诡秘之主”。
因而灯神在一番艰难的思考后还是做出了决定,祂问道:
“你与诡秘的关系不错?”
“不,”奈芙否认了,“我信不过祂。”
灯神又问道:“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不完全是,”奈芙想了想答道,“我其实主要是想从你嘴里听一听有关我母亲的事情。”
“莫非你真对祂有母女之情?”灯神用带着诧异的语气问道,“我记得你说自己是被祂囚禁的?”
“我其实没什么印象,”奈芙摊了摊手,“但我醒来时,确实在祂遗留的神国里。”
灯神并未多说什么,只回答道:
“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祂出生后没过多久,就远离了我们,没人知道祂去了哪里,只是有一天祂突然回来,找到了我,向我提供了这个建议。
“那时我正在寻找瞒过屏障的方法,自然对这个建议十分惊喜,确认了一下可行性后,我就行动了起来,没想到……”
祂未提此后的事情,但这件事他们双方都已经清楚,因此奈芙只是问道:
“你在屏障内的时间里,也不曾听闻与祂有关的讯息吗?”
灯神否认了。
“好吧,”奈芙叹了口气,“看来我问不出什么了。”
灯神见状,便又问道:
“据我所知,诡秘并不会轻易放过还有价值的‘玩具’,而对于没有价值的‘玩具’,祂也不可能放其自由,你最好的结果,只是像我这样。
“但你……”
祂打量着奈芙,指出她话语里的漏洞:“你非常自由,似乎完全不曾受到拘束。”
“因为我效忠了祂的老对手。”奈芙笑了。
灯神有片刻的愣神,祂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着指的是谁,诧异地开口:
“‘上帝’也复苏了?”
奈芙点了点头,笑道:“否则我怎么能脱离‘诡秘之主’呢?”
灯神并未答话,祂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段谎言里的漏洞,话语里染上些许审视的意味:
“我曾见过一个复苏的‘上帝’,那是第二纪元末与第三纪元的事情。
“祂身上带有‘混沌海’的力量,我在祂身上见到了‘上帝’的印记,连祂本人也自称‘上帝’,但我非常确定,祂并非‘上帝’。
“你所说的‘诡秘之主’与‘上帝’,莫非也是这种情况?”
奈芙怔了一下,她不见惋惜地叹气道:“原来你没那么好骗啊。”
“……?”灯神懵了。
奈芙笑弯了眼睛,她其实做好了自己的第一个谎言被拆穿的心理准备,因为她还为灯神准备了第二个谎言:
“好吧,事实上……
“‘诡秘之主’又一次陨落了。”
“……?”灯神这次是真懵了,但上过一次当的祂并不敢轻信第二次,“我不会相信你,你半点没继承你母亲的真诚友善,而像诡秘一样成了个骗子!”
“我可没骗你,”奈芙睁圆了眼睛,“而且你们不是相处不多吗,你为什么知道祂真诚友善?”
“相较于诡秘而言,谁都称得上是真诚友善。”灯神冷漠地回答。
奈芙顿了一下,这确实是句难以反驳的话,她在脑海里翻了又翻,才找出一个反例:
“那‘深渊’途径呢!‘宇宙暗面’呢!那种途径出来的,总谈不上友善了吧?”
“但真诚总是有的,”灯神毫不犹豫,“‘深渊’途径的恶意外露,而不像诡秘一样躲躲藏藏。”
奈芙明白了,灯神只是想骂天尊。
她不再试图说些什么,只继续圆自己的谎:
“但我这次说的是真的。
“‘诡秘之主’的复活后手顶替了祂,成为了源堡新的主人。
“而且,那是一位真正有见识的存在,祂并未像过去的太阳神一样接受自己落地高序列的事实,而且抛弃一切,从凡人做起,将这条途径真正变成自己所掌握的。
“我没必要骗你,因为欺骗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除了好玩。”
“也许你就是为了玩呢?”灯神反驳道,“你说得确实很可信,但这与你先前的谎话冲突了,你是怎么得知这一切的?又是谁让你诞生的?”
“我先前的可不是谎话,”奈芙意味深长地笑道,“那是全知的‘上帝’向我透露的答案。”
灯神不再开口了,祂维系着那淡金的人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奈芙安静地等着,直到灯神主动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一件事你说对了。
“你欺诈我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同你做一笔交易,但我却发现自己连交易的筹码都拿不出来。”
“谁说你拿不出来了?”奈芙眨了下眼睛,“除了我的母亲,我对祂其余的兄弟姐妹们,也十分好奇呢,毕竟祂们待在屏障外面,对这颗星球虎视眈眈,而我正出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