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法让克莱恩有点莫名其妙,他一瞬间想起了些曾经看过的鸡汤故事,譬如一个人受到帮助后一直坚持着帮助别人的习惯,最后帮助到了自己曾经的恩人之类的。
但这一切和眼前这一幕似乎又关系不大,他总觉得吉莉安意有所指,但却短时间内想不到什么,忍不住皱起眉来。
他犹豫的时间里,吉莉安着急忙慌地补充道:
“只要顺手而为的帮助就好!不会需要您付出什么的!只是,只是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将死的时候……”
她这样的姿态让克莱恩更觉不对,直觉对方在诱使自己承诺着什么,他皱起眉,就要直接张口拒绝,却忽然感到一股不明显的冷意,耳边响起奈芙熟悉的声音:
“答应她。
“然后告诉她,你不喜欢与同类相争然后受伤的鸟。”
克莱恩闻言微微一愣,没有一点犹豫地开口:
“好。
“但我不喜欢与同类相争然后受伤的鸟。”
吉莉安怔了一下,很勉强地笑道:
“好,好的。
“这样的话,应该也算是您答应了……”
她的神情看起来迷茫又恍惚,克莱恩皱起眉,未等他催促,吉莉安把那鸟笼往他手里一塞,扶着奎因离开了。
克莱恩提着笼子,略有些迟疑地张口确认:
“奈芙?”
白色的雾气瞬间在他面前凝聚成人形,奈芙从那团白雾里现身,神情古怪地看了眼吉莉安的背影,惊叹道:
“你们还真的挺有缘分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克莱恩困惑地问了一句。
奈芙轻轻弯起唇,她把手伸进笼子里,戳了几下那只鸟,随后低下头问道:
“艾思,你能不能变成鸟?”
“吱吱?”艾思发出了没人听得懂的叫声。
奈芙收回了手,竟像是听懂了,摇了摇头道:
“不不不,不是这只——唔,它的羽毛颜色不错,作为装饰很合适,你变成这样,我担心我把你拔秃了。”
“你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克莱恩不禁问道。
“听不懂。”奈芙摇了摇头。
“……?”克莱恩微张了下口,看了看奈芙,又看了看艾思,决定闭嘴。
奈芙又笑了一下,这才向克莱恩解释道:
“那个女人……呃,从我看到的东西来看,她大概是怀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孩子。”
奈芙刚从帕伦克·塔西布那里离开,她已经做完实验,当前的打算是给克莱恩见一见那顶充满惊喜的帽子,没想到,当她在纯白空间将视线投向克莱恩时,先注意到的却是刚才离开的吉莉安。
奈芙看见了一条蜷缩着的、幼小的、白色的蛇,那条蛇的眼睛闭着,似乎在沉眠中,祂似乎有察觉到奈芙的视线,眼皮动了动,最终却没有睁眼——看起来祂并不想和奈芙打招呼。
再理解一下他们的对话,奈芙就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因而才说出了刚才的话。
克莱恩却显得极为差异,他惊奇道:“她怀孕了?”
“对,”奈芙点了点头,“算算时间,应该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反正肯定不到三个月,还没有显怀,你看不出来也是应该的……”
克莱恩大为惊奇,他对刚才的事情顿时有了猜测:
“莫非需要我帮助的,是她肚子里这位?”
奈芙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谁?”克莱恩问道。
“威尔·昂赛汀。”奈芙回答他。
克莱恩露出惊讶的神情,结合双方的身份,他瞬间理解了刚才的对话,带有几分好奇地问道:
“祂怎么会跑到南大陆来的?唔,你就这样放过祂?我原以为……”
“祂从来都不是非死不可,”奈芙摇了摇头,“而且祂死不死也不是由我来决定的,得是乌洛琉斯冕下,或者命运本身……我不敢妄言命运的想法,但乌洛琉斯冕下如果对祂萌生了杀意,那一般只有三个原因。”
“哪三个?”克莱恩问道。
奈芙竖起一根手指,轻笑道:
“第一,命运要祂死。”
显而易见的理由,克莱恩只是错愕半秒后就点了点头,奈芙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主要祂死。”
同样是合理的答案,克莱恩又点了点头,奈芙又伸出第三根手指,神色显得有些怪异地回答道:
“……第三。
“祂冒犯了主。”
克莱恩愣了一下,便下意识问道:“那冒犯命运呢?”
“我觉得……”奈芙斟酌着开口,“祂应该不介意。”
克莱恩陷入了沉思。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假设,我是说假设,你们的主和命运的想法出现了冲突,祂会听谁的?”
“好问题,”奈芙摊了摊手,“也许你可以当面问问。”
“不了,”克莱恩拒绝了,“我们还是聊聊威尔·昂赛汀吧——祂怎么会想不开跑来南大陆的?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有‘玫瑰学派’,还有‘灵教团’,教会的力量在这里又偏弱……”
“这我也不知道,”奈芙耸了耸肩,“小蛇……威尔·昂赛汀,我对祂没有恶意,但我想祂对我不会有什么好感。”
“小蛇?”克莱恩重复了一遍。
“你应该能想到大蛇是谁。”奈芙微笑着对他说。
克莱恩在几秒钟的呆滞后露出愕然的表情,他脱口而出:
“你给一个天使之王取外号?!”
“严格来说,这不是我取的,”奈芙摇了摇头,“不过你提醒我了,给其他天使之王取外号的那位,好像不记得给自己也取一个……”
“……?”克莱恩看着她,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