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看也没看埃姆林,在绯红色月光的照耀下上前几步,在离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还有十数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微微笑道:
“晚上好,神父先生。”
“你是谁?”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沉声问道。
“你可以向他一样称呼我‘纯白’,”奈芙回答道,“至于我的身份……”
她顿了顿,向前摊开掌心,露出一枚黑色的勋章。
“你应该看得出来,它属于‘黑夜’途径的高位。”奈芙这么说道。
勋章自主展现出的隐秘特质是无法隐瞒的,乌特拉夫斯基很轻易地认同了,他点了点头,奈芙收回手,继续开口:
“如果你想要更详细的信息,可以去黑夜教会问问,总之……”
她皱起眉,看向那具焦糊的人偶,神情变得严肃:
“我要带走那个东西。”
“那道闪电与你有关?”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拾起了焦糊的人偶,“你似乎对这里发生了什么很清楚。”
“我可不喜欢拿闪电劈人……”奈芙摇了摇头,“那是我……我的一位朋友做的。”
她抬腿走上前去,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并未表现出警惕的姿态,而是自然地交出了焦糊的人偶。
“你知道那个‘吸血鬼’是怎么回事?”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问道。
奈芙看了一眼埃姆林,这位血族少见地没有为自己的种族证明,因而奈芙意味不明地冲他笑了一下,这才转向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回答道:
“他大概……嗯,用你们教会的说法,他大概是一名‘神恩者’?”
“‘神恩者’?”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所疑问。
奈芙摇了摇头道:
“虽然说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作为非本途径的‘神眷者’,你无须担忧这个,但一个神眷者,一个主教,不仅什么都不知道,还身在这么遥远的地方……啧啧啧。
“按理来说,这些东西该你们教会的人来和你解释,不过来都来了……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邪恶的存在会冒充神灵,蛊惑神职人员,诱骗信徒。
“大地母神教会所掌管的‘耕种者’途径,以及其相邻的‘药师’途径,因为某些原因,要更容易受到这样的蛊惑。
“为了遏制这样的趋势,他们从很早开始就在母神的意志引导下,改组了教会,确立了神恩者和神眷者这两大体系。
“神恩者是指这两条途径内受到恩宠的人,而神眷者,则是来自外部的其他途径。
“正常情况下,外部其他途径的非凡者很少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受到影响——除非你主动找死。”
她顿了顿,看向埃姆林,又提醒道:
“如果有一天,你收到了莉莉丝或者谁的神谕,也切记不要轻信——否则,那具人偶就是你的下场。”
埃姆林神色一凛,连忙点头,旋即又疑问道:“为什么这两条途径要更容易受到污染?”
奈芙眨了下眼睛,微笑道:
“这是付费内容。”
埃姆林的神情有些许呆滞,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似乎已经整理好了思绪,又开口问道:
“他找上我与你或者你背后之人有关?”
“自信点,我就是背后那个,”奈芙轻嗤一声,“这已经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原始月亮’信徒,或者说神恩者了——不过,他没有上一个走运,甚至没能见到我。”
她顿了顿,看了眼那焦糊的人偶,又补充道:
“哦,也不一定,毕竟从这个人偶来看,他大概率没有死。”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那么,”奈芙看着他,表情严肃,“神父先生,请回想您刚才与他对话的相应记忆,我需要查探这部分记忆。”
“好。”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轻易同意了。
整段画面被奈芙纳入眼中,她微皱起眉,将记忆调回其中一幕,艾利克斯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地说着:
“新生命的诞生是件令人欢喜的事,但仅仅只是播种,已经不足以让我体验这份喜悦,我渴望得到母亲更进一步的恩赐,获得一个亲自孕育孩子的机会……”
“嘶,”她轻轻吸了口气,“好家伙,合着这还是个恩赐者。”
“恩赐者?”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一种既没有掉落物,又特别难打的怪物。”奈芙言简意赅。
显而易见,这位主教并不是克莱恩,他没能听懂奈芙在说什么,埃姆林的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迷茫,他们纷纷看着奈芙,于是奈芙沉默几秒,不得不开口解释道:
“……恩赐者没有非凡特性,依靠神灵的恩赐来获取非凡能力——当然,自身拥有途径的情况下,也可以承受其他途径的恩赐。
“他……按照他说的话,他应该是个‘播种者’……嘶,你们应该感到庆幸,知道吗?你们可能差一点就被‘播种’了。”
“播种……”埃姆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庞抽动起来,“所以他感到痛苦的原因是,他现在不能自己怀孕,只能让别人怀孕?!”
“我不知道。”奈芙选择了最优质的答案。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似乎也对奈芙的说法感到诧异,但只是瞬间的事,他很快点头道:
“原来如此。
“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奈芙微微摇头,离开了丰收教堂,绯红的月光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手中的焦糊人偶上。
身后,埃姆林终于收敛起震惊的思绪,朝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问道:
“神父,你为什么就那么相信她了?”
“两个原因,”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看了他一眼答道,“第一,你的那位朋友至少是半神,她如果想做什么,无须这么麻烦。”
“那第二呢?”埃姆林下意识问道。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平静回答:“你认识她,而且似乎还很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