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稍显迟疑地端起面前的红葡萄酒,透明的酒杯其实是冰块做的,他惊奇地抿了一口,冰镇的口感中,他迟疑问道:
“这酒……不会是你从辛德拉斯男爵那里拿的吧?”
“喝了一半,我总不能给他放那吧……”奈芙撇了撇嘴。
你就不该喝……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冲动,无奈道:
“奈芙,说真的,提取别人的记忆是不是对你有影响?为什么你拿到阿蒙的记忆后,就那么喜欢偷东西?你以前有这个爱好吗?”
“呃……”奈芙顿了一下,“你小时候没偷过东西吗?”
“啊?”克莱恩懵了。
“可能影响多少还是有一点的……”奈芙吞吞吐吐地说,“嗯,虽然小时候我确实有这种习惯,但那也是小学的事情了,我已经很多年不这么干了,最多就是在游戏里偷偷东西……”
“……我算是明白了,”克莱恩幽幽开口,“合着不是你被污染了,你只是觉醒了‘偷盗者’的血脉。”
奈芙低下了头。
意识到她并非受到记忆的干扰后,克莱恩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他只是摇了摇头,问出了先前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埃姆林申请的那个小型讨论,你要不要来?”
“我?”奈芙愣了一下,“他邀请我了?不对,你能拉动我吗?”
“我不确定,但可以尝试一下,”克莱恩回答道,“我觉得应该没问题,而且因为人没齐,也不会对我造成太严重的负担,我应该能坚持下来……”
他停了停,又解释起自己邀请奈芙的原因:
“埃姆林其实没有邀请你,但这件事本身是你确定的,何况我们都并不了解那几个邪神之间的关系和特点,只有你对这些更清楚,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在场,也许能提出一点我们想不到的想法。”
“我有个提议,”奈芙眼珠子转了转开口,“为什么不让我来邀请他们呢?嗯,‘倒吊人’先生,‘隐者’女士,‘正义’小姐,还有‘月亮’先生,他们都向我祈祷过……”
她眼里逸散的光彩让克莱恩怀疑她想到了什么,因而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只是斟酌着开口: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在别的地方进行讨论,解释起来很困难……”
“一点也不,”奈芙按住桌子,前倾身体,声音振奋,“我可以把纯白空间伪装成‘源堡’的样子!”
这是纯白空间的特异性——有过几次将人带上纯白空间的经历,奈芙发现,这片空间并不像“源堡”一样,会对每一个到来的人自发进行隐秘处理,相反的,在这方面,这片空间要更自由。
也许有本体的形态更类似画布的缘故在,纯白空间里的人也像是其中的画作一样,可以被她这个临时性的“主人”肆意涂抹,在别人眼里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当然,这只是外形上的幻象,目前的纯白空间并不能真正改变灵的形象,只是让灵在其他人看来呈现出这样的形态。
将周围的一切伪装成“源堡”是这个能力的基础版,奈芙最开始便能动用,只是最开始的她抹不掉那种无处不在的寒冷,直到晋升序列4,成为“永冬祭司”,她才能让那片空间里的寒冷隐而不显。
不过,奈芙提出这个建议可不只是单纯的好心,她此刻有了一个不能向愚者先生提起的点子,因此她只是含笑道:
“我早就尝试过,嗯,唯一的问题是,其他人也许能察觉到,我与纯白空间的联系要更紧密,但这没关系,我可以伪装成愚者的形象,这我也能做到……”
这对克莱恩来说称得上的图穷匕见,他狐疑地看了眼奈芙,警告她:
“我可不想听见愚者喜欢母女的传闻。”
“不会的,”奈芙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对神灵还是很尊敬的——我是说,我不会拿神灵的皮套做这种一点格调都没有的事情。”
“那你要做什么?”克莱恩警惕道。
“你们把时间定在周几?”奈芙不答反问。
她几乎是承认了自己要搞事,克莱恩凝视了她十几秒,最后答道:
“埃姆林希望尽快,所以我们的时间定在了后天,也就是周五的下午三点。
“嗯,你知道,那是我‘午睡’的时间。”
“我记住了。”奈芙点了点头。
克莱恩看着奈芙,又一次警告她:
“听着,奈芙。
“不管你想做什么,注意分寸,还有,记住你说的话。”
“我不会让愚者喜欢母女的传言从我这里出现的,”奈芙言辞笃定,“最多就是别人根据信徒的反应猜到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
“而且,我知道愚者这个身份的重要性。道恩·唐泰斯的身份多点绯闻无伤大雅,就算真出了意外,换个身份重来也未尝不可,最多就是钱的问题,但愚者的身份,是不可替代的,一旦出了问题,也无法补救。
“克莱恩,你要相信,我很会看人下菜碟的。”
“我觉得这不算是夸人的话……”克莱恩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奈芙,“好吧,我愿意相信你,你确实是这种人……”
尽管有些忐忑,克莱恩最终还是同意了,甚至有闲心开始琢磨奈芙到底打算做什么——他不相信奈芙什么都没有做,但这事情真的发生之前,揣测奈芙的用意倒也还算有趣。
就是事情发生之后,我可能会很生气就是了……不,也许也没有多生气,但是她可能会让我很尴尬……克莱恩回想起那则道恩·唐泰斯喜欢母女的传言,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奈芙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她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这里,临走之前,她还看了一眼佛尔思和休的方向,旋即从口袋里拎出安静得如同死了一样的老鼠艾思,把无助又茫然的老鼠放在地上,蹲下身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