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的描述,那名‘冬之神’,似乎对‘原始月亮’的信徒颇有敌意……”
……
酒吧是个情报颇多的地方,贝克兰德东区的酒吧更是鱼龙混杂之地,但奈芙却没有逛酒吧的兴致,她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莱拉的邀请。
“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奈芙皱着眉避开其他客人,走近靠内的角落,在吧台前坐下,转向酒保,“一杯柠檬水,谢谢。”
来酒吧点无酒精饮料的客人并不罕见,忽略奈芙苍白如纸的皮肤,她明显更可能点无酒精饮料,因此酒保毫不意外地送上了一杯柠檬水,又去接待其他客人。
奈芙抿了一口柠檬水,看向面前的莱拉,尽管知道无人会听见她们的谈话,莱拉还是颇为形式主义地低声道:
“我接到了一个任务,正在追踪一名赏金猎人。
“嗯,更准确地来说,这是一名军情九处的线人。”
“赏金猎人和军情九处的线人?”奈芙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格外耳熟的配置,“对方叫什么名字?”
“休·迪尔查。”莱拉这么回答道。
“……?”奈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的手指轻敲桌面,周围的喧闹瞬间消失了,只有吟游诗人弹奏的与这间酒吧格格不入的宁静曲子还响着。
莱拉颇为诧异地看了眼怀抱七弦琴的吟游诗人,朝着奈芙感叹道:
“这是您的能力吗?真是神奇。”
“一点小技巧罢了。”奈芙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这是控制存在感的小技巧,能帮助她把喧闹的杂音过滤出去,奈芙并未解释其中的细节,随意敷衍了一句便接着说道:
“那人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休·迪尔查。”莱拉重复着,声音格外清晰。
奈芙嘴角抽动了两下,她没开口,但莱拉观察着她异常的表情,试探道:
“您认识这位赏金猎人?”
我可太认识了,这不是“审判”小姐吗……奈芙吸了口气,朝莱拉确认道:
“那个赏金猎人是不是只有152?”
这是标志性的特征,莱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答道:
“资料上显示,这位赏金猎人的身高不足一米五五,但没有具体身高数据。”
“……你为什么要追踪她?”奈芙试探道。
莱拉想了想回答道:“您对X先生被刺杀的事情有了解吗?”
有,当时我正在给道恩·唐泰斯造谣……奈芙不动声色地颔首道:
“我知道这件事。
“你在找凶手?”
“是的,”莱拉诚实回答,“老师正在追查这件事,休·迪尔查是我们的怀疑目标之一。”
“利奥马斯特?”奈芙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他不管‘极光会’的事情。”
“不,”莱拉摇了摇头,“事实上,老师一直有意肃清‘极光会’,只是尚未开始行动。”
她顿了顿,竹筒倒豆子般解释道:
“为了这件事,老师征求了主和乌洛琉斯大人的建议,得到的启示是,只要他能带来更多的信徒,主和乌洛琉斯大人都不反对,贝克兰德的‘极光会’分部可以作为他尝试的对象。
“这段时间的施粥,老师一方面是在替其他人赎罪,另一方面也是在了解东区的情况,寻找更合适的传教策略——您也知道,我们只有在东区才能相对放心的传播主的思想。
“但,老师也没想到,会有人先一步对我们的兄弟姐妹动手了,哪怕X先生与我们的思想道路并不相符,但我们都是主的信徒,都侍奉着主,我们都是彼此的兄弟姐妹,即使他做错了事,也该由我们自己人动手,断没有让外人代劳的道理。
“因此老师非常愤怒,他迅速接管了贝克兰德剩下的‘极光会’成员,目前,我们正在追查这起刺杀案……”
“……不需要,”奈芙摇了摇头,“动手的就是我们自己人。”
“嗯?”莱拉惊讶地看向奈芙,“是您的人动的手?”
“也算是吧?”奈芙想了想说道,“他是我的朋友,虽不信仰我主,但他信仰的神,乃是我主的故交,在我刚醒来的那段时间里,那位存在对我十分照顾,主知道这件事后,作为回报,也派出乌洛琉斯冕下关照了对方的信徒……”
莱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又确认道:“所以这件事是您的命令?”
“那倒不是,”奈芙摇了摇头,“我与你的老师一样,也对‘极光会’的现状深感不满,但琐事缠身,腾不出太多时间,我的朋友是知道我这一想法的,他同样是个赏金猎人,偶然见到了刺杀X先生的任务后,便来询问我的想法,征得我的同意后,才这么做的。”
“我明白了,”莱拉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理清了整件事,“您的朋友的名字是?”
“格尔曼·斯帕罗。”奈芙回答道。
莱拉惊讶地扬起眉眼,她感叹道:
“我记得这位先生……当时与您一起登上‘黑死号’、杀死特蕾茜的,应该就是他吧?
“我后来听到了一些传言,据说,他引诱了‘白之魔女’……”
“咳咳咳!”奈芙掩唇激烈地咳嗽起来,打断了莱拉的话。
“您还好吗?”莱拉停下叙述,情真意切地关心了一句。
“没事,”奈芙吐出口气,“只要你别再提……”
莱拉的眼神有片刻的迷茫,她的视线在短暂的飘忽后凝聚起来,了然地点头道:
“我明白了。
“您能透露那位伟大存在究竟是哪一位吗?”
“你也许听过祂的名字,”奈芙没有掩饰地回答道,“祂通常自称愚者。”
“愚者……”莱拉咀嚼着这个名字,神思又一次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