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离开后,伊恩没有立刻返回纸牌室,而是朝着空气问道:
“她是不是发现了……”
莎伦从桌球室的虚空里浮现出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开口:
“没错。”
伊恩心有余悸地朝门口看了一眼,旋即又问道:
“你说,有关莫里亚蒂侦探的事情,她说的是真的吗?”
“基本真实。”莎伦丢下这么一句话,消失在虚空中。
“这么肯定,难道你们还保持着联系吗……”伊恩小声嘀咕着,离开了台球室。
莎伦在台球室的虚空中重新浮现,静静看了几秒后消失,再现身时,已经是在一个幽暗隐蔽的房间。
她从“怨魂”状态退出,翻出房间里本就有的纸笔,沉吟几秒后书写道:
“……一个女孩找到了伊恩,打听贝克兰德最近的变化,她自称‘纯白’小姐,并表明她就是你口中的‘先知’……”
在画下一幅人物素描后,莎伦这才收起信件,布置仪式,召唤起了格尔曼·斯帕罗的信使。
这是克莱恩本次回来才交给她的,上一次返回时,克莱恩在因领取分红被跟踪后,就果断放弃了其他事情——比如说与其他的一些故人见面。
毕竟,他也不清楚到底谁处于监视中,而当时的他身边有班森和梅丽莎,经不起半点风险,至于如今……在没雇佣仆人之前,富翁道恩·唐泰斯可是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而且,已经成为“秘偶大师”的他已经无需亲自去做一些事情了,只要从附近经过,秘偶会解决大部分问题。
与莎伦的联络,就是克莱恩控制一只猫完成的。
这是莎伦拿到这个召唤仪式后第一次召唤信使,她细心布置好仪式,没忘记放上一枚金币,在念完咒文以后,她看见烛火膨胀,染上阴绿。
蕾妮特·缇尼科尔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身影随之钻出烛火,来到了莎伦的面前。
莎伦目光一滞,人偶般的脸庞突然有了强烈的情绪变化。
她脱口而出道:
“老师!
“你不是已经……”
克莱恩并不知道这场重逢的存在,他看完信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回信认识这件事,同时没忘记将事情告诉奈芙。
——毕竟,奈芙确实是他话里的“先知”。
收到克莱恩的消息时,奈芙已经来到了东区。
作为治安最乱人口最多的东区,视野范围内越来越频繁出现的流浪汉成了最真实的路标,奈芙并不敢多看这些流浪汉,因为她发现自己有种劝对方去洗个澡洗个头再换身衣服的冲动。
显而易见,这是个有些强人所难且不合时宜的要求。
因此她只好狼狈地移开视线,她寻找自己背下的地图寻找灰岩街,眼睛在脚下的那点空间里逡巡,直到阴影挡在她面前,把从云层中透出来的阳光又挡了几分。
奈芙抬起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人,他肤色深棕,明显不是本地人,体型瘦削,侧脸颧骨突出,鼻梁很高,尖端微微下勾,衣服完整又干净,但脸庞却有几处红肿,有一处甚至有溃烂的痕迹。
奈芙皱眉退开半步,看着对方,并未开口,这人鲜红的瞳孔里露出狂热和兴奋的色彩,他的视线看向奈芙头顶的白色宽檐尖顶软帽,又扫过她那身巫师袍,以及那一头白发,最后落在她的双眼里,十分热情地开口:
“小姐,您需要向导吗?”
向导……?奈芙皱了下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不需要。”
一种焦躁的不安涌上心头,奈芙决定顺从这股情绪,她转身想要绕开这名陌生人,但对方却侧向迈出一步,仍旧挡在她面前。
奈芙皱起眉,那人用鲜红色的眼睛极快地看了一眼四周,随后又用那种充满了兴奋与渴望的眼神看着奈芙,声音极低地来了一句:
“赞美月亮。”
……?
奈芙的表情凝固了,她停下脚步,几乎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和对方一样的举动——她也跟着极快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听到。
好在这是个聪明人,他特地选在了一条足够空旷的街道,奈芙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又皱起了眉。
首先,他应该是一只“吸血鬼”……而且是人造的那种……我可不记得埃姆林提起莉莉丝时会说什么“赞美月亮”……
看了一眼对方的红眼睛,奈芙下了断言。
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她现在想知道的是,“原始月亮”的信徒为什么会找到她,来和她对这句莫名其妙的暗号!
她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出声问道:“你是谁?”
那名男子上前一步,用稍显颤抖的声线说道:
“伟大的红月,我们共同的母亲告诉我们,在这末日将要来临的前夕,祂的其中一个孩子降临了,但那个孩子似乎遇到了什么意外,至今仍处于迷茫中,没能寻到月光的指引。
“母亲说,那个孩子从纯白中来,祂的身上带着冬的寒冷,宣告末日的到来,如果没有得到祂的允许,每一个见过祂的人都会忘记祂的存在,还有,祂拥有一双包含了世间所有色彩的、纯净无暇眼睛……
“母亲让我们找到那个孩子,将祂带回来,而您,您一定就是神谕当中的神子!”
……?
坏了,这真是冲我来的……不,这也不是冲我来的,我猜,本来应该站在这里的,是那位母神真正的孩子,那个“永恒之冬”,而不是我这个冒牌货……
……这么说,祂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还是说,祂其实根本不在乎……毕竟,我只要念下祂的尊名,就会成为祂的“好孩子”,也许比祂真正的孩子还要听话得多……
不过,从这人的序列来看,我觉得祂应该不知道我是冒名顶替的,毕竟,这家伙好像只有序列7……
祂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应该没和“原始月亮”的信徒接触过才对,非要说的话……
奈芙闭了下眼睛,想起了在拜亚姆,被捡走的那幅画,以及追上来逼问的“怨魂”,还有那间酒馆里,坐在吧台前的“吸血鬼”!
“玫瑰学派”?啧,毕竟“欲望母树”和“堕落母神”的关系确实就这么矛盾……算了,先别想这个,先想想这事怎么处理……
奈芙轻翘起嘴角,她一副恍然的样子,微微点头道: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