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踏进废墟海域前,奈芙又去拜访了一次贝尔纳黛。
她当然不是来找船的,此时的奈芙已经有了在废墟海域自由行动的能力,就算要叫人帮忙也轮不到贝尔纳黛——她是特地来问路的。
比起只坐在别人的船上走过一回的奈芙,不管是废墟海域的正午还是黑夜,贝尔纳黛都显然要了解得多,奈芙带着贝尔纳黛对那片海域的了解出发,在废墟海域里等到了夜晚降临。
奈芙面向那成片的黑色修道院式建筑,那是汇集了所有人梦境的地方,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来到修道院的大门前。
这大门有近十米高,奈芙一个用力,猛地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沉重的摩擦声中,两座黯淡的高塔和一栋栋黑色的建筑围绕着的灰石广场出现在眼前,奈芙扫了一圈,确认这里面应该没有她要找的人后,就继续朝里走去。
穿过广场,又一次推开了一扇近十米高的大门,奈芙见到了一个广阔的、由两排粗壮石柱支撑起的大厅。
大厅内没有烛光,异常黑暗,随着正门的敞开,外面的光线照入进来,让这里变得清晰。
奈芙看见墙上、穹顶上有一幅幅色彩鲜艳但以金色为主的壁画,它们彼此连接,没留空隙,让这里有种宏大神圣的感觉。
她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她要找的地方了。
咚!咚!咚!
奈芙循着声源望去,那里有一道身影,正用手里的斧头劈着一截长长的巨木。
这身影穿着白衬衣,套着黑马甲,外表年轻,金色短发呈三七开,碧绿眼睛专注而认真。
“安德森·胡德?”奈芙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你认识我?”碧绿色眼睛的主人惊讶地看向了她。
奈芙没答话,她的视线在众多壁画中搜寻起来,最终落在了其中一幅上,那上面是一片燃烧着火焰的海洋,它从中间分开,裂出了一条道路。
道路上有一行长长的队伍,成员们或虔诚低头,或跪伏于地,目标是大海的深处。
他们的领头者是位留着银色长发的瘦高男子,五官柔和,眼睛紧闭,背后羽翼层层叠叠。
——“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我不认识你,”奈芙轻飘飘地开口,“我认识那幅画的作者。”
安德森·胡德停下了劈木头的动作,转头看向奈芙,奈芙同样扭头看他,微笑着问道:
“你想见见吗?”
“不!!!”安德森的眼睛里是无法压制的恐惧与警惕。
但奈芙的问话显然不是为了征询意见,她低下头,画中银发的天使睁开双眼,朝他们一扫,随后抬起腿,就那样从画里走了出来。
层层叠叠的羽翼在祂身后收拢消散,祂的视线掠过奈芙,落在安德森身上,银色的眼眸波光流转,声音舒缓又笃定:
“我见过你。”
安德森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奈芙低着头抿紧嘴唇,谁料乌洛琉斯在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后就转向她,平缓开口:
“跟我来。”
“……?”奈芙怔了一瞬,眼看对方真有转身就走的架势,忙出声阻拦,“等等!冕下,他身上的厄运……”
乌洛琉斯静静看了她一眼,转向安德森·胡德,态度竟十分温和:“那应该是无意间的沾染,并非我有意为之。”
“哈哈,”安德森干笑了一声,“我该说没关系吗?”
乌洛琉斯微微颔首,随后再次无视了他,转头看向奈芙,再次重复道:
“跟我来。”
祂好像很急……嗯,据我所知,只有一种可能才会让祂如此急切,既然这样……奈芙低下头,轻声开口:
“冕下,‘黑之圣者’也在这里。
“他受到了镜中世界的影响,分裂出了善良和邪恶两个人格,因此被困在了这里。”
乌洛琉斯站在原地,银色的双眸里划过细微的流光,随后,祂望向奈芙,询问般开口:
“你希望留下哪一个?”
……我原来有得选?!
奈芙惊愕地抬起头,和乌洛琉斯提起这件事时,她已经默认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了,但“命运天使”在不涉及信仰的事情上果真足够温和,似乎还打算就这样询问自己。
……这么说,幸好那幅画上画的只有你自己,没有主……
奈芙吸了口气,果断开口道:“善良的。”
乌洛琉斯轻轻颔首,银眸落在她身上,第三次重复道:
“跟我来。”
事不过三,奈芙这次没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低着头应声道:“是。”
乌洛琉斯转身朝墙壁走去,奈芙下意识跟上,直到看着这位银发的天使钻入画中,才迟疑地停下脚步。
“你说,”她回头问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安德森,“我应该跟着吗?”
“这你问我?”安德森反问道。
奈芙没说话,她试探性地把脑袋探向那幅壁画,却仿佛穿过了一层不明显的水幕,周围的场景说变就变,奈芙发现自己竟站在了一片大海上。
“这是……”奈芙微微一怔,侧头去看乌洛琉斯。
银发的天使见她跟上,便自然扭过头,弯下腰,在奈芙错愕的眼神中伸出手,在水面轻轻一拨。
平缓的海面就那样分割开来,裂出一条道路,无须乌洛琉斯提醒,奈芙就跟了上去,并且在祂身后问道:
“原来,诵念尊名不是必须条件?呃,这应该是某种权限吧?”
她询问般看向乌洛琉斯,乌洛琉斯轻轻颔首,领着她走过那条橘红色的道路。
他们最后站在一扇灰蓝色的大门前,乌洛琉斯回头看一眼奈芙,奈芙明悟地走上前去,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