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感觉到位置的?我不是质疑你,就是……很奇怪,你知道吧?”
奈芙瞥了一眼克莱恩,想了想介绍道:“大概就像是……你和‘世界’?就好像你有什么东西落在外面一样,但似乎联系又没那么紧密……”
这之后的夜晚,奈芙都在那片纯白的梦境里醒来,她试着去听那呓语的内容,却发现和她晋升时听见的呓语别无二致,依旧是那道声音不停歇地喊着熟悉的话:
“世界……遗忘我……世界……遗忘我……世界……遗忘我……”
奈芙不得不放弃了从声音中获取信息,她在这场梦境里尝试入睡,起初很顺利,随着他们离得越来越近,呓语声似乎也变得喧闹起来,奈芙被吵得睡不着,尝试着在梦境里具现出了自己看过的书,开始二刷。
她很快发现,短剧才是更刷时间的东西,可惜奈芙看过的短剧并不多,看不了多少,她就又放起了自己看过的电影。
这一次的积累倒是很丰富,梦境里不知岁月,当嘉德丽雅终于带来贝尔纳黛的消息时,奈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女王陛下说,日记是她父亲的遗物,她不会将其交给任何人,如果您实在感兴趣,可以前往她位于拉夏岛的行宫翡翠城做客,届时她会拿出原版的日记,供您翻阅……”
同时附上的还有拉夏岛的坐标,奈芙看着海图稍显沉默——他们离开那附近已经接近一周,如果贝尔纳黛的消息早一点来,他们说不定可以顺路去一趟拉夏岛的。
事已至此,奈芙没有强求,她和克莱恩说了这件事,在回程的计划上添了一笔后,他们又继续朝着目标前进。
1350年2月28日夜,奈芙从梦中惊醒,又一次敲响了船长室的门。
“愚者先生,”她看着克莱恩睡眼朦胧的样子,笑吟吟地开口,“来和我一起跳海吧。”
克莱恩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邀请他跳海的同乡,眼睁睁看着她伸出了手,终于清醒过来,在夜晚的海风中迟疑道:
“我们……就这么跳吗?”
“不,”奈芙收回了手,摇了摇头,“我们得先给你的记忆做个备份——死了事小,万一‘源堡’不能恢复你的记忆,那可就太尴尬了。”
“死了事也不小吧……”克莱恩有些无力地申辩了一句,“我该怎么做?”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放在我这里……”奈芙态度相当自然地开口。
倘若在假扮伊莲、听见那声红玫瑰之前,克莱恩虽然会感到犹豫,但最终也还是会答应这个提议,毕竟他相信奈芙不会乱说话,也相信奈芙是个有分寸的人,事后会自觉封存相关的记忆,也不会开一些让他们两个都尴尬的玩笑。
但现在,克莱恩不确定奈芙会不会感到尴尬。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询问道:“不,这不可能,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嗯……”奈芙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就用符咒来解决这个问题。”
她在克莱恩错愕的眼神中从身上抓出了一把符咒,迎上克莱恩惊愕的眼神,她解释道:
“这些是我大概感受到我们的目的地后陆续做的,我原本考虑过要用神奇物品,但一来那片空间的非凡特性在外界不好保存,二来‘工匠’未必能做出我需要的效果,三来,我并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暴露我的途径,尽管‘工匠’几乎没有可能意识到这条途径并不属于二十二条途径之一。
“我其实还考虑过材料的问题,原本我以为,制作符咒的材料真的有什么严苛的限制,但在尝试后我发现,除了某些特殊的材料具有更好的承载能力以外,其他的并无区别,以‘永恒烈阳’为例,虽然祂的要求是黄金,但是你用银或者铜,甚至锡铁之类的廉价金属,对符咒本身都没有影响,只是‘永恒烈阳’不会回应而已。
“所以,我就从船上拆了点材料……”
克莱恩以手掩面,用一种相当复杂的语气开口:
“我原以为我这个神已经够草率了,没想到还是你更胜一筹。
“你应该来问问我的,至少我这里有很多锡,能让你的符咒用上同一种金属。”
“你为什么带了很多锡?”奈芙用一种困惑的语气问道。
“因为风暴领域的金属是锡……”克莱恩如实回答道,“我试着用‘海神权杖’做了不少符咒,你要的话,我可以分你一点。”
“……”奈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保持了沉默。
气氛忽然尴尬下来,两个半道出家的邪神面面相觑,最后克莱恩好奇问道:
“如果你有了信徒呢?你打算告诉他们,你对应的金属是什么?那时候肯定不能这么随意了。”
“其实我还真的想过,”奈芙眨了下眼睛,“我想用琉璃。”
克莱恩愣了一下,他看向奈芙的眼睛,哑然失笑:“那确实很合适你。”
“我还有一个很适合你的金属推荐。”奈芙相当诚恳地给出建议。
“嗯?”克莱恩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你知道金属锑吗?”奈芙眨了下眼睛,弯起明媚的笑容。
“锑……?”克莱恩重复了一遍,神情略有疑问。
“它在化学元素周期表中的排序是51号元素。”奈芙善解人意地提醒他。
“51……”克莱恩重复了一遍,皱眉思索,“好像有点熟悉……嗯?等等,我想起来了。”
他停了停,用一种并不确定的语气朝奈芙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元素的化学符号好像是Sb?”
“没错,”奈芙笑得相当开心,“伟大的愚者先生。”
她伸手扶住门框,并不掩饰自己的笑,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奈芙受不住这锐利的眼神,掩饰性地轻咳两声,目光飘忽道:
“这不能怪我,谁让鲁恩语的愚者和傻子是同一个词呢?翻译过来就还好说,原文……
“反正我刚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一想到你让别人叫你傻子就想笑。”
“……其实,确实有人当面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克莱恩语气相当复杂地开口,“我在贝克兰德东区有一个线人,他在跟我说有人在找愚者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