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说南大陆的那个任务啊？”
巴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克莱恩，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夏洛克，说实话，南大陆那个地方真的很危险。不仅环境恶劣，而且各种隐秘组织、土著邪教徒遍地都是，简直就是个火药桶。”
“你在公会里混得这么不错，查尔斯理事也很信任你，完全没必要跑到那种落后的地方去受罪……”
“留在贝克兰德，哪怕只是正常的接任务，你以后的晋升和发展也会方便很多。何必去冒险呢？”
看着对方如此诚恳地规劝自己，克莱恩也有些尴尬。这家伙，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那种被高额补贴和画大饼晃了眼的贪财鬼了。
“呃……”
克莱恩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一点形象，同时也为自己的打听找个合理的借口，“其实我也没说一定要去。主要是最近理事提到了那边的情况，我有些……单纯的好奇。你也知道我作为侦探，总是有一定的探求欲的…”
巴特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
但他也没有多说耸了耸肩，还是分享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内幕消息：
“呃……据我所知，这次的任务地点似乎是在东拜朗。”
“东拜朗？”
“嗯。”巴特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据说好像和灵教团有关。我想，这次公会调人过去，应该是为了和他们进行某种深度的合作。”
“合作吗？”克莱恩若有所思。
“应该吧，”巴特略微思索道，“灵教团虽然也是隐秘组织，但他们不像密修会那样总是和我们作对。之前也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和他们有过什么明面上的矛盾。南大陆又是他们的主场…”
原来如此。
听着巴特的分析，克莱恩微微点头，心中的猜测逐渐得到了印证。
灵教团是信仰死亡、崇拜死神的古老隐秘组织，本身就起源于南大陆，其内部有着相当多“死神”途径的非凡者，甚至一直致力于复活那位陨落的死神。
而阿兹克先生本身就是“死神”途径的高序列强者，他的过去和记忆也和南大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结社真的是与灵教团合作，那么他们在行动中搜集到了一些让阿兹克先生感兴趣的历史资料，也就非常合理了。
嗯……可以试着从灵教团这方面入手调查。
我现在也有一定的内部权限，或许可以尝试从结社的档案库里，找到一些跟灵教团有关的信息。
……
“所以……你们仍然打算坚持在东区行动？”
“在教会已经加强监控的情况下？”
潘娜蒂亚看着眼前面色阴沉、眼神却狂热依旧的A先生，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不。”
A先生瞥了对方一眼，声音冷硬地解释说：
“鉴于你们先前的建议，我们更新了原先的计划，打算分多个地点同时行动……”
“多个地点？”潘娜蒂亚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既然你们为了表示诚意，增加了人手，那么除了作为基础的东区以外，我们认为可以适当地将这场灾难向其他区域蔓延……”
A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东区的行动遭到教会的强力阻止，我们也能从其他地方搜集到足够的‘痛苦’与‘绝望’。这将作为双重保险，保障我主的顺利降临……”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
“而且，相比于东区那些低贱的贫民，那些更有地位的人，他们的影响力更大，更能引发混乱，更能体现我主的威能！”
说着，A先生神情肃穆，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一个逆十字。
“这……”
潘娜蒂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狂信徒。
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某种程度上，A先生说得没错。在影响力上，一千个平民的死亡，可能都比不上一个大贵族或者议员的死讯。前者最多只会出现在报纸上，后者却能震动整个王国。
但相对的，在富人区或者贵族区搞这种大规模献祭，所产生的后果和反噬，也绝对不是区区贫民窟可以比拟的！那将直接触动王国统治阶级的神经，简直就是在捅马蜂窝！
潘娜蒂亚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
这群极光会的疯子，总是在这种预料不到的地方，给她整出这么大一个“惊喜”。
……
“他们是疯了吗！原定的计划不是只有东区吗？为什么要将其它区域也拉进来？！”
格罗夫亲王满脸激动，这位平时仿佛从扑克牌里走出来的古典贵族，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所谓的优雅与体面。他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微翘小胡子，也因为愤怒而有些歪曲颤抖。
“冷静点，格罗夫……”
前前南威尔公爵，身为鲁恩王室守护者、序列2“平衡者”的德林克·奥古斯都，面无表情地出声打断了格罗夫亲王的质问。
“这太过火了……”格罗夫亲王深吸一口气，语气依然有些急促，“皇后区可是王国的核心！如果那里的贵族和议员都死完了，那王国怎么办？国家该怎么运行？！这会动摇国本的！”
“不会都死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德林克·奥古斯都语气严肃且傲慢地回答说。
“一些……不合时宜的人。”
“即便如此，一旦有大贵族死去，产生的影响也……”
格罗夫亲王还想争辩，德林克直接打断了他：
“这是国王的命令。祂已经同意了这个新计划。”
德林克一锤定音地给出了结果。
看着格罗夫亲王满脸惊诧、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只好耐着性子，用一种教导后辈的口吻解释说：
“教会那边已经开始注意到极光会了，并在东区加强了戒备。
如果只是单纯在东区行动，那么计划失误的概率很高…
但，如果在教会重点关注的情况下，贝克兰德仍然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甚至波及到了皇后区。”
“某种程度上，这也能体现出教会的无能。这将有利于我们接下来跟教会的交涉与谈判，为王室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而且……”德林克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处理掉一些看不懂形势、不符合新时代潮流的贵族。这有助于新秩序的诞生与维持。”
“他们要是死了，会有很多人乐意接替他们的位置的。这个世界从不缺想往上爬的人。”
“最关键的是，只有在真正经历过死亡和绝望的洗礼后，那些愚蠢且怀有侥幸心理的家伙们才会明白……”
“一位真正的、掌握着神之权柄的皇帝，对这个国家有多么重要。”
……
贝克兰德，一处阴暗潮湿的小巷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动物特有的骚味和腐烂食物的气息。
此时，一场足以让普通人目瞪口呆的“集会”正在进行。几十只野猫和流浪狗挤在狭窄的空地上，它们毛色各异，体型不一，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个个弓着身子，龇牙咧嘴，发出此起彼伏的低吼和狂吠。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