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回来了。”
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色便装，戴着一顶宽檐帽，刻意压低了帽檐的海柔尔，在枪械厂的门口，拦住了正准备出门的洛恩。
“海柔尔？”洛恩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今天基金会那边道工作呢？”
“今天我轮休。”海柔尔抬起头，直视着洛恩，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怨气，“而且，你似乎不太想见到我啊…”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为你好吗？”洛恩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我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你和我在一块，就不怕被人误会？”
“我…”海柔尔被噎了一下，垂下脑袋，默不作声。
她微微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误会什么的…其实这段时间，她已经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于她和斯科特的“传闻”了。
有说他们两个早就开始秘密交往，只是碍于身份和斯科特现在的名声没有公开
有说他和自己的父亲马赫特议员达成了某种协议，而自己就是那个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说她是对方包养的秘密情妇，基金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一开始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时，她还试着气愤地反驳了几句。
但渐渐的，她发现这种她反驳是无用的，她控住不了别人的臆想，而且……她自己的心态，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明明被父母误会她和斯科特有私情时，她是那么羞愤、急于澄清。可现在，当再次从洛恩口中听到“误会”这个词时，她心里涌起的却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一点点失落，有一点点不甘，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焦虑。
或许…如果第一个传闻是真的…好像也不错？
“喂，发什么呆呢？”
见对方愣在原地，脸越来越红，洛恩有些好笑的打破了沉默。
“先进来吧。要是被路过的工人看到我和一位陌生的漂亮小姐站在门口交谈甚欢，那我可就要困扰了。”
“哼，谁让你是个大忙人。”海柔尔回过神来，“我不主动来找你，你怎么会想起来和我见面？”
……
办公室。
海柔尔坐在椅子上，向洛恩详细汇报了一下最近基金会的情况，以及那些令人头疼的问题。
“所以…你想要我再提供一批‘希望’药剂？”洛恩听完后问道。
“嗯，你先前留下的那些库存，已经快发完了。”海柔尔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焦虑。
“为了能撑久一点，我已经压缩了好几次每天发放药品的时间和数量了。但剩下的药确实不多了，外面还有好多生病的人在排队等待帮助，所以…”
“我先问一个问题。”洛恩打断了她，“这段时间，生病的人是不是变多了？”
“这…好像是有点…”海柔尔有些不确定地回忆道。
“我听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说，往年即使是流感季节，好像也没这么多病人…虽然也可能是因为以前那些穷人根本看不起病，都在家里硬扛着，现在有了免费药才出来的。”
“不过，最近基金会里也有一些员工莫名其妙地生病了，虽然症状不重，但也挺奇怪的……”
“嗯…”洛恩沉思了片刻，抬起头嘱咐道：
“你自己也注意一点，别被传染了。虽然你是非凡者，身体素质不错，但凡事总有万一。”
“嗯。”闻言海柔尔心头一暖。
但下一刻，洛恩却话锋一转：
“至于新的药品，我的答案是，不行。”
“为什么？”海柔尔下意识地反驳道。
“因为我也没有多少药了。”洛恩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种药当时只是批量生产的试验品。而且因为其化学性质的缘故，它的保质期很短，没办法长时间存储。”
“那现在马上生产一批不就行了吗？”海柔尔急切地说道，“你有工厂，有配方…”
“那是不可能的。”洛恩摇了摇头。
“先不谈技术和原料供应的问题，光是成本，我就不可能无休止地将这种药物免费发下去……”
“可是你是为了慈善啊！而且你现在又不缺钱！”海柔尔有些不解，“尼根家族不是给了你很多钱吗？”
“慈善不是无底洞，我不是神，再这么下去，再多的资金也支撑不住。”
“而且我的钱也是需要投入到再生产中去的，工厂要运转，工人要发工资，新的项目要投资。”
“这种药，以后最多只会作为一种限量的福利，小批量地发放。像之前那样大规模、无限制的发放行为，短期内是不会有了。”
“可还有很多人没领到药！有些人已经排了好几天的队了！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药没有了，他们会绝望的！甚至会发生暴乱！”海柔尔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是你应该解决的问题，不是吗？”洛恩平静地扫过海柔尔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你现在是基金会的负责人，这种物资不足的应对方案，不应该提前考虑到吗？”
“我…”海柔尔一时语塞。
“免费发放药物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可持续的。抛开成本不谈，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严重侵害到很多医院、诊所、药商甚至是黑帮的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