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头好痛。”
不知过了多久,海柔尔才从深沉的昏迷中,缓缓地清醒了过来。
她伸出手,按了按自己那隐隐作痛的额头,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乱糟糟的房间。
“发生了什么……对了,老师呢?”
她看向四周,却并没有发现那只灰白色老鼠。
她在原地呆坐了片刻。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了头!
“糟了!时间!”
她抬头瞥向房间里的机械钟。
上面的指针,已经无情的超过十二点的位置。
“今天晚上十二点,你最好准时过来。要是不来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明天的报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新闻哦~”
那个男人充满了威胁的话语,又一次在她的耳边回荡了起来。
一想到要是这件事情真的上了报纸,她们家将会面临怎样的口诛笔伐,她就忍不住浑身哆嗦了起来。
“海柔尔!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父亲震怒而失望的咆哮仿佛已在耳边响起。
“女儿…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母亲伤心欲绝的哭泣声也如影随形。
‘看呐,那个就是有名的小偷!’
‘我就说他们一家都是伪君子吧!’
‘她父亲在战场上谁知道干了什么,说不定也是苟且偷生的家伙!’
‘一家子窃贼!’
无数张她曾经看不起的、那些庸俗至极的、普通人的脸,正将她团团围住,对着她指指点点,脸上都挂着充满了嘲弄的笑容。
“不!不要!绝对不能这样!”海柔尔猛地从可怕的幻想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赶忙收好了那份偷来的礼品,又从地上捡起了那块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连身上那件沾满了灰尘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接翻过阳台,向着漆黑的街道拼命地赶去!
……
与此同时,伯克伦德街另一端。
“在伯克伦德街附近嘛……”梅花5独自一人悠闲地踱步在寂静的街道上,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贝克兰德附近的‘我们’基本都进入了蛰伏状态,而‘祂’又……唉,看来能自由行动干点杂活的,就剩我一个了。”
“明明都还没经历过公投呢。为什么要让我来当这种苦力啊?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虽然嘴上抱怨着,但那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几分。
“干嘛呢!”突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什么?!”
梅花5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他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
那是一个,左眼戴着一副单片眼镜看起来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身影。
“老…老大?”梅花5迅速收敛了瞬间的失态,重新堆起笑容,“你怎么在这儿?”
“最近‘魔女教派’好像有点异常的动静。所以,我就过来调查一下。”梅花2笑着解释道。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吧?我记得你这两天好像没有什么任务才对。”
“呃……是这样的。”
梅花5反应极快,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闪烁着微光的扑克牌。
“我刚才,发现了阿蒙的分身的踪迹。所以才特意过来调查看看的。”
“老大,你是知道的。我的工作一直都是这个。清除分身,保护组织。”
“嗯……不错,很“合理”的回答。”
梅花2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这番话,缓缓收回了那只还按在他胳膊上的手。
“阿蒙那个混蛋,就喜欢玩这种恶心的伎俩。”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把他给灭掉。”
“不过,”梅花2咒骂了一句,又话锋一转,“我这边现在正好缺人手。你得陪我,走一趟。”
“这……老大,不太好吧?”梅花5露出一丝为难,“我这次出来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再说了这两天我休假。”
“出来都出来了,就顺便加一次班吧。”
不等对方拒绝,梅花2便直接命令的道:
“敬业一点。我现在先去东区那边看看,你马上跟过来。这是命令。”
“是。”梅花5低下头,应了一声。
看着对方那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的身影,梅花5罕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明明只是个模仿我才得到了乔厄斯器重的家伙,居然也敢在我的面前这么嚣张~”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那抹捉摸不透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亲手把那单片眼镜,戴到右眼上去……”
……
“都超过十二点了,居然还没来。”
在伯克伦德街某处不起眼的阴影里,洛恩正等着海柔尔的到来。
有着“机器”的能力,他对时间的流逝相当的敏感。很显然现在早就已经超时了。
“哼!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连来的勇气都没有,我还真是高看她了。”
“她不会以为,她只要不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吧?”
“还是说,她真的已经胆小到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了?”
“如果她不来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保镖小姐空灵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一如既往地直接。
“那也就只能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她的父母了。”洛恩回答道,“无论怎么样,至少,也得先把我的东西,给拿回来吧。”
“你这么做,可能会惹来不小的麻烦。”莎伦提醒道。
“无所谓。”
马甲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背锅的。
“跟可能会得到的收益比起来,这点风险,根本就不算什么。”
洛恩微微侧头瞥向身后,继续说道:
“而且,这份收益你和马里奇也可能会用得到。”
“什么意思?”保镖小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少见的疑惑。
等待了几秒钟之后,洛恩才缓缓解释道:
“野生非凡者的处境,到底有多么糟糕,我是亲身体会过的。而像保镖小姐你这样被正神教会极度敌视的隐秘组织有关的非凡者,处境就更艰难了。”
“在面对官方的力量时,我们往往处于绝对的劣势,缺乏周旋的余地。”
“但是,如果…我们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一位在王国拥有一定地位和影响力的政治家的隐性‘掩护’或‘渠道’,那么在很多情况下的处境都会变得相对宽松一些。”
“有地位的政客,往往都和教会说得上话。在关键的时候,帮我们打打掩护什么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有把柄握在我们的手里,对方多半不敢轻易拒绝我们提出的一些小小的不触及核心利益的请求。
即使对方最终不答应合作,大概率也不敢把事情做绝,以免鱼死网破。”
没等保镖小姐发话,他又补充道:
“这次的事你帮了我。所以,这份收益也算是我们共有的。”
“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话,你以后也可以拿来用。回头我把那些照片分你一份。”
“……”阴影中的莎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为“节制派”的成员,时刻面临着来自“放纵派”和官方非凡者的双重压力,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些许掩护的渠道,其价值不言而喻。
见到保镖小姐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洛恩轻声自嘲道:“怎么?你是不是觉我这个人太卑鄙了?”
“不。”
“我只是在思考其可行性。”保镖小姐的回答很务实。
“唉…你就算真的觉得我卑鄙也没关系。”洛恩叹息一声,
“我这两天,也想了很多。有的时候,为了能更好地生存下去,手段稍微灵活甚至卑鄙一点,或许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请放心,我对自己认定的朋友,一向还是很不错的。”
……
“谢谢。”
短暂的寂静后,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似乎离洛恩的耳边更近了一些。
“不客气~”
……
又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