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体型庞大的鲁恩铁甲舰就停在“黑皇帝号”的旁边。
人们倒也没有惊奇于为什么此前与新兰桥不死不休的敌人会被光明正大接待——毕竟那次波及城区,让绝大多数人撤离的海战过后,“塔索克号”就泊在港口接受维修。
但是具有见识的人却无一不惊奇于两艘鲁恩皇家海军的旗舰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就连“普利兹”级战列舰的母港,橡树岛皇家海军基地也只常驻一个铁甲舰队,再加上空无一人的“黑皇帝号”,这样庞大的阵仗就更加令人惊叹了。
新兰桥这一方港口城市,此刻也许是全世界舰艇火力密度最高的地区了。
能够载入史册的公审结束,“五海之王”及其旧部悉数锒铛入狱,但祭台区布置好的会场不但没有收拾,反而在一夜之间装点的又肃穆华丽了几分。
次日,祭台周围又变得人山人海。
依旧是从港口出发,但这次来宾是从鲁恩新舰上走下。在雷奥克·纳什的接待下,图森·沃尔夫伯爵,上议院议长带队,携鲁恩来访团队行至祭台,与几乎同一时刻入场的克洛伊会面。
越是重要的会晤,越不需要什么精妙的主持。
简单的寒暄过后,双方坐定。上议院首席秘书走上前台,宣读鲁恩与新兰桥的友好协定。其大致内容如下:
第一,鲁恩承认新兰桥政权的合法权益与国家主体地位。新兰桥作为独立自主的政体,自愿加入鲁恩领导的邦联(虽然此时该“邦联”只有鲁恩王国与新兰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框架的建立更多是为了给正在掀起反殖民战争的罗思德群岛一条退路)。
第二,宣布此前东拜朗军团的敌对行为全部非法,并表示鲁恩与新兰桥的友好关系从未改变,将持续建设双边友谊。新兰桥政权向鲁恩移交此次“独走”事件的主要嫌疑人,由鲁恩另行审判。
第三,新兰桥政权承诺保障境内没来得及撤走的鲁恩公民、前殖民地财产的合法(指的是新兰桥的律法)权益,并给予赌场城市阿勒瑟自由城邦的地位,高度自治,由鲁恩与新兰桥共同保护。
更加细节方面的内容没有在大会上宣读。不过仅仅是这三条,就已经足够人们振奋了。
在得知克洛伊·弗孔领主拥有鲁恩爵位之后,很大一部分兰桥人都为此悲观,以为是自己的家乡终于还是成了鲁恩殖民地。尤其是更新迭代过后的新兰桥政权向来对与鲁恩的关系避而不谈,保持暧昧,这就更让人心灰意冷了。
新兰桥的军队与东拜朗军团开战使得人们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勋爵终究不是站在鲁恩那一边的。
而如今,从鲁恩的代表口中听到新兰桥政权被承认是独立的国家,可以与鲁恩平起平坐,足以让所有人热泪盈眶了。
缔约宣读完毕,图森·沃尔夫伯爵站到台前,对会场所有人说:
“人们常说,狂热与疯狂往往就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传播——弗萨克疯狂地对鲁恩展开了侵略的攻势,于是我们不得不以疯狂回应疯狂,以狂热回应狂热,以守卫自己的家园。
“坐在议长的位置,使我更能接触到左右国家命运的决策中,也因此看到更多,常哀叹于整个民族都缓慢滑向非理智与狂热的深渊之中。
“东拜朗军团便是其中之一:肆意无视了国防部的调遣,对新兰桥主动展开进攻,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至今仍在庆幸,克洛伊勋爵阁下能够在决策中保持理性,没有让仇恨的种子继续传播:阿勒瑟大撤退时,阿尔杰·威尔逊将军便率舰队在撤回北大陆的必经航路上巡航,却也没有对‘敌军’动手,使得他们安全的返回了家乡。
“在此,我必须代表鲁恩的子民对新兰桥政权表达感谢。”
图森·沃尔夫在这里停顿下来。这句话似乎也是某个信号,很快就有一队鲁恩的黑甲骑士抬着沉甸甸的,铭刻奇异花纹的金属箱,走到祭台之上,在其中央将其放好。
军官打扮的代表团成员上前,利落地拆卸了金属箱四周的卡扣。几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箱子的四面已经落在地上,其中水晶打造的展示柜暴露无遗。
水晶展示柜中,正放着一枚漆黑的,镶嵌各种昂贵宝石的皇冠。
“拜朗帝国的皇冠……”
“这……鲁恩归还了帝国皇冠——而且是归还给新兰桥?!”
“可是我们没有皇帝啊?克洛伊勋爵阁下也只是自称兰桥的领主……”
“你傻啊?皇冠给了我们新兰桥,新兰桥就有资格统一整个南大陆——就像古代的拜朗帝国一样!”
虽然已经同丢失时样貌有所不同,但台下已经有人认出来了这件精美的艺术品,开始躁动起来,欢呼起来。
克洛伊也不是此时才知道鲁恩要将皇冠交还给新兰桥。
当时一名随队访问的鲁恩高级武官——就是亲手打开装着皇冠的金属箱的军官——还秘密接触了克洛伊,告诉她有关这皇冠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