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破败，一片燃烧着硝烟余烬的废墟之中，梅迪奇浑不在意地盯着面前的少女，嘴角轻扬：
“你好像挺享受现在的生活啊？”
克洛伊呼吸一滞：“呃……什么意思？请您明示。”
梅迪奇在克洛伊面前踱着步，口中啧啧感叹：
“明明在你刚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应该怎么联系我，结果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才达成了我给你预设的第一个阶段？
“还要我催你，我确实怀疑，你对离开这里不太上心啊。”
克洛伊很明白梅迪奇话语中的指责意味。
无论如何，接受污染的改造都是一件不那么让人舒服的事情，她也是得到了各方的默认和首肯，才堪堪迈出了第一步。
克洛伊觉得自己的处理问题不大——不过多少也是违背了这位便宜上司的意志，所以此刻也就只能默不作声，虚心接受批评。
反正梅迪奇不在眼前，他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讲，时间有限，梦里的交流也不是毫无限制。
果然，停顿了一会儿后，梅迪奇主动开口跳过了训斥，询问道：
“知识教会和你联系了吗？他们让你干什么？”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老实回复道：
“看书，考试——主要是有关第四纪的历史内容，重点是四皇之战，还有后面的苍白之灾。”
梅迪奇思索了一阵，“呵”了一声：
“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那位确实想让你与我争夺那杆血旗。怎么样，有信心吗？”
你这么说让我怎么回答嘛……哪怕我真的想和你争夺什么“红祭司”的神位，难道我现在要告诉你？
你自己明明知道我会怎么回答……
克洛伊在心中咕哝了两句，连忙退后两步，目光向下盯着焦黑的地面：
“不敢。”
听到克洛伊略显畏惧的回应，梅迪奇笑了一声，跟随克洛伊的步伐前进了两步，丝毫不在意形象地半蹲下去，然后抬起头主动找克洛伊的目光。
“呃……”克洛伊没有想到梅迪奇竟然是这种反应，只得避开他那戏谑的眼神，目光游移，双手攥着衣角无所适从。
“哼哼……”梅迪奇觉得有趣，又笑了一声。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让人无法适应的真诚：
“还真别说，如果让你竞争神位，比起别人，你有不少优势。
“你听说过诸神都需要‘信仰之锚’吗？”
“什么？”克洛伊茫然地转过目光，露出不解的表情。
“锚啊，锚，船锚、锚点，锚定……意思就是把你固定在某个位置，不会偏离——这就是锚。”
梅迪奇轻叹了一声，扶着膝盖站起身子，重新开始踱步：
“成为高序列之后，就会拥有‘神性’——神性，就是人性的对立面。
“这‘神性’会让你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半神’，做到不少在中低序列无法做到的事情，但在同时，这也是魔药途径中蕴含的原本的疯狂。”
“疯狂？”克洛伊抬起头，目光中有了一些畏缩。
她清楚地记得在四月末尾的塔罗会中，“愚者”先生和“隐者”女士提到了一件事。
在晚年，罗塞尔大帝陷入了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