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双手抱腿坐在地上，仍然表情呆滞地望向远方的河流，久久没有动作。
亲手杀死朋友，这种心理上的难关论谁都不好过。
蒂埃里手撑地面，坐到了克洛伊的身边：
“很难受，是吗？如果你当‘机械之心’，你就会遇见更多相同的情况。‘值夜者’、‘代罚者’也一样，那些官方非凡者每年处理的事件中，有三成都是失控的队友。”
“如果里斯真的已经失控了，失去理智，变成怪物了，那我在情感上也能好受些。”克洛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但里斯……他没有，他还保留着思考，我总觉得，他知道喝下那一支药会有什么后果。”
“但他还是喝了。”蒂埃里掏出一支香烟，指尖爆发火苗，把烟点上。他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他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不，应该说结局——他知道自己将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蒂埃里本来就没有完全欺骗里斯，在将药剂递给他之前，他还宽慰里斯，让里斯获得内心的安宁——就像一个神父对待临终之人那样。
最后那一句欺骗，是为了稳住里斯，不让他求生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
那半分钟的沉默告诉蒂埃里，里斯也从中听出来那些意味了。但他依然接过了药剂——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克洛伊一言不发，仍然回味着内心的悲伤。
阿拉斯泰尔和雷耶夫收集了“极光会”成员的黑袍，套在里斯一丝不挂的尸体上。他们一起帮忙抬起里斯，把他放在“教父”蒂埃里的背上。
蒂埃里望了一眼独自思索的克洛伊：
“克洛伊，我们带里斯回家。”
…………
里斯的尸体被停放在一处租用的仓库中。蒂埃里联系了一家葬仪馆。
土葬是不可能的，只能采用火葬。现在里斯身体的异变还在，即使蒂埃里已经当场为他举行了安魂仪式，他身体上那些富有灵性的部分仍然会影响环境，甚至让那些尚未安魂的尸体尸变。
哪怕是考虑到盗墓贼有可能打开他的棺椁，见到他身体上的异常，那也不能冒这种风险。
或许，两天后的告别仪式，就是自己能留给他最后的体面了。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再去码头工会一趟，看看到底还有谁是“极光会”的成员，哪些才是里斯真正的“兄弟”……呵，暂时先不去，等恢复能力了，再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刚才他掏出的黑色封皮小本，正是找伊康瑟执事，用序列五“惩戒骑士”特性做的非凡物品。它能够“惩戒”敌人，还附带了两次“禁止”，作用时间10分钟。
副作用是激发之后，使用者将在12小时内无法主动使用任何非凡能力，几乎等同于普通人。
这是只能在最终时刻一锤定音的物品，蒂埃里为它命名为“决斗”。
教会一般不可能放任强大的的“2”级封印物出现在一个野生非凡者的手里，更何况蒂埃里请的工匠还是‘机械之心’里地位颇高的伊康瑟执事。
为此，他仗着自己深度合作者的身份，不仅低声下气，更是足足付出了3000镑的制作费，才让这位贝克兰德的教会二把手同意为自己服务一回。
仅仅“机械专家”可无法承担序列五特性的制作，那样的话，副作用将比现在更为离谱。
只要能力恢复，自己就叫上“机械之心”，把那些“极光会”的邪教徒全部推平！
蒂埃里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轻轻离开了收殓里斯的棺椁。
就在关上仓库大门的同时，他忽然眼前一花，视线中出现了漫无边际的灰雾和高坐在长桌前的宏伟身影：
“东拜朗码头工会，那里有‘真实造物主’的神性。不要再加深冲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