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细微的声音为里斯祈祷:
“愿此后的道路不再有蛊惑与腐化,愿你以赤诚踏上归途。”
右手在胸前点出一个三角圣徽,他深深地看着怀里身体异变,但面孔仍旧青涩的里斯,沉声命令道:
“克洛伊,你来。”
在一旁的克洛伊上前两步,顺着“教父”蒂埃里的目光看向陷入昏睡的里斯:
“教父……他……”
“给他一个体面吧,留个全尸。”
克洛伊震惊地望向自己的教父:
“什么?教父,他还保留着理智,或许还能够迷途知返……”
“不行了。”蒂埃里叹了一口气,沉痛地说道,“已经不行了。他忘记了资料里‘真实造物主’的污染,忘记了‘极光会’曾经犯下的血案,甚至主动加入了他们。
“或许他的良知仍在,但对‘真实造物主’的信仰显然已经深入脑髓——他已经没救了,‘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从来都无法逃离祂的掌控。
“就让他这样陷入沉眠,走向死亡的终途吧。”
蒂埃里挥了挥手,让阿拉斯泰尔和雷耶夫也围上来。
作为亲人,理应送他最后一程。
看着面色安详,胸口一起一伏在睡梦中呼吸的里斯,克洛伊莫名有些想哭。
里斯,这个喜欢待在水边的大男孩,那个永远善良,就连信仰了“真实造物主”之后,仍然为自己的工人兄弟着想,依然愿意为他们的福利打拼的“码头党”领袖。
哪怕,他已经被污染。
他现在就躺在自己的面前,青蓝色的鳞片、手指、脚趾间的半透明肉蹼、他的腋下似乎已经长出了鳃的雏形……
那个曾经和自己一同组织工人罢工、游行,曾经和自己执行任务,也就在两个月前还与自己在塔索克河边蹲守那个“玫瑰学派”成员的里斯。
以后的人生中,便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了。
“动手吧。”蒂埃里颤抖,用手轻轻抚摸里斯的脑袋。
克洛伊动作僵硬地将右手覆上里斯的左胸。
再也不见了,朋友。
一道隐晦的波动自掌心散发。里斯的表情仍然安详,但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里斯那颗强有力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蒂埃里,克洛伊,雷耶夫与阿拉斯泰尔沉默着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
耳边,虚幻的破碎声响起——这一刻,“女巫”魔药彻底消化了。
…………
下午三点,东拜朗船坞,码头工人协会。
克莱恩身穿厚毛衣,外套棕黄色夹克,头戴简单的软帽,让自己的形象更贴近于常见的调查记者,而不是时常参加宴会和采访有身份有地位对象的那种——这样的装束额外花费了他1镑10苏勒。
此时,他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整齐后梳,闪烁着油膏的光泽,脸上没有了乱七八糟的胡须,只得绕嘴唇一周的青黑深渣,身高则比原来多了至少五厘米,力求与其他形象有明显区别,让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无法产生联想。
进入这栋二层的小楼,克莱恩侧头看了眼守在门边的男子,靠拢过去道:
“我是《贝克兰德日报》的记者,我想采访你们协会的工作人员,了解你们的诉求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