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举着酒杯斟酌了一下,说道:
“我曾经以为人总是会被环境改变,身边的环境决定了我们的人生轨迹,可是后来,我却发觉我错了。
“人之所以有别于其他的动物,更多在于我们的自由意志。强迫也好,规劝也罢,无论怎样,都没有人能够左右你自己的决定。人做出的任何行动,其实归根结底只来源于你本身的意志。
“罗塞尔大帝的一个理论曾经讲过,满足了生存与温饱之后,便是个人价值的追求。多妮,无论如何,你嫁入的贵族家庭一定不会让你吃不饱,穿不暖。
“所以,以后的日子是开心,还是失落,都是由你自己决定。不要担心以平民之身嫁入贵族家庭中就会被排挤,就会与我们这些原来的平民朋友们分离——现在不是旧社会了,社会阶级哪有这么严苛。
“不用再害怕再彷徨了,多妮。你的朋友,我,还有莎蒂,我们都会一直陪伴着你。”
克洛伊是微笑着说出这一番话的。在略显伤感的气氛中,在无措的啜泣与无谓的安慰中,她的见解仿佛一块石头,压住了随风飘荡的纸张。
多妮不住地点头,眼神中彷徨与伤感不再,眼泪却簌簌地流得更多。克洛伊抓紧时机,举起酒杯:
“朋友们,为我们永远不变的友情干杯。”
“为了友情。”多妮低声重复了一句,与克洛伊和莎蒂碰杯,动作带着一丝坚定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旅馆的餐厅送来了新鲜的饼干和甜点,三位小姐在温馨的氛围中交换起最近的见闻,暗戳戳地编排起多妮那位大龄未婚夫的丑闻。
话题逐渐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多妮也破涕为笑。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贝伦岑叫的因蒂斯大餐也装在一份份餐盒摆上了客厅的茶几。
终于,气氛变得像是富家小姐们聚会的样子了。
三位小姐的酒量有限,对饮酒也比较克制。到了该出发前往贝克兰德大剧院的时候,那瓶珍贵的迷雾香槟仍然剩了大半。离开前,克洛伊让贝伦岑把这瓶酒封好带走——到了剧院的包间里,她们仍然能继续开品酒会。
虽然由贝克兰德剧团演绎的《白蔷薇与剑》确实是优秀而引人入胜的戏剧,但结婚对三位小姐的吸引力度却显然高出那历史情景剧许多。
克洛伊、多妮和莎蒂仗着所处的位置是包厢,一边心不在焉地观看剧情,一边吃着点心小声交谈。戏剧没有看到多少,时间却很快在闲聊过去,到晚上9点钟,剧院散场了。
克洛伊与两个朋友莺声燕语地跟在人潮之后走出剧院。
该来了吧?
克洛伊在欢笑之余,暗戳戳地观察着四周。
不出意料的,一个身穿有些别扭的的正装,把手放入怀中,四处张望的男人发现这三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小姐,眼神盯向了这边。
克洛伊连忙移开目光,用余光继续关注。
“诶?先生请慢点……”
“看路啊!”
“你这个人着什么急……”
一阵纷乱嘈杂的声音由远而近,那个身穿不合体礼服的男人撞翻沿途的一切路人,冲破人群,出现在了克洛伊三人的眼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做工粗糙的大口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朝向多妮·西蒙多:
“当蛀虫,那你们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