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夏天的余热尚未过去,晨风带来的清爽早已被穿透贝克兰德淡黄色雾霾的阳光蒸散,重新有了一种闷热的感觉。就在这种闷热中,仍有不少的人如拥挤的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地铁的售票处前,竭力抢购一张能让人快速通勤的宝贵车票。
“让让——嘿,注意,伙计,当心脚下……不好意思,我是年票,不是插队,让一让谢谢……”
青涩的嗓音响起,一位少年迅速窜入队伍中,在人群中不断穿插腾挪,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来。那少年身穿一件不符合年龄的老旧大衣,头戴圆顶帽,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脑袋却埋得很低,仿佛害怕被谁认出来一样。
但没有办法,仅仅是不露脸可不能从熟悉他的人面前隐藏身份。他日常只有这一套衣服可以穿,老旧的大衣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他的标志,只要瞥到这样的装束,常打交道的人们就能知道他便是“伊恩·赖特”。
事实上,此时此刻,确实有那么一群人正循着这个身披老旧大衣的背影,努力向他奔来。
“默尔索……”
蒂埃里摸了摸怀中那份刚取得的赫尔莫修因手稿,一边依靠“小丑”出色的敏捷和平衡在人群中闪转腾挪,一边用余光确认背上那道目光的来源。
那是追赶者群体中的首领。蒂埃里认识那个干瘦精壮皮肤黝黑的高原人,知道他隶属于“兹曼格党”,并在上一任“处刑人”特伦休斯被克洛伊坑杀后接任“处刑人”的位置。
“追踪能力很不错。面对‘小丑’的快速穿梭,普通的追踪者早就会被人群阻滞冲散,他却能领着手下一直朝这边靠近……贝克朗给了他‘猎人’魔药?”
蒂埃里在心中做着判断,脚下故意踩到一个烟头上,让鞋底沾染烟灰。
“呵……想要追踪?那就来吧!”
因蒂斯白手套“兹曼格党”是蒂埃里重点关注的对象,其中每一个骨干成员他都能在心中给出性格画像。蒂埃里知道,默尔索是好狠斗勇的典型街头黑帮,以他那核桃仁大小的脑袋,只能粗浅地运用魔药的能力,难以理解“猎人”的精髓,缺少理性冷静的应对和斗智斗勇的分析。
这种人喝下魔药之后往往便以为自己高人一等,想必在他的眼中,还是普通人的“伊恩·赖特”一定不能脱离一个“猎人”的追踪。
蒂埃里脚步匆匆往地铁那里赶去,途中总是“偶尔”“不经意间”踩入一些能暴露痕迹的污水、尘埃中。
蒸汽机轰鸣的声音传来,地铁进站。蒂埃里飞快抬腿把鞋底在自己裤子上蹭了两下消除痕迹,快步踏入车厢中。
急促的脚步声惊扰到了车厢中的几位绅士,他们纷纷侧过头来。
“不好意思,我上错车厢了,我是三等座……”蒂埃里亮了下车票,向乘务员道了声欠,然后快步向三等车厢的位置赶去。
他清晰地看到,身后那群身穿黑色外套,头戴半高礼帽的默尔索已经冲进站,往他刚才进去的二等座车厢跑去。
这次,他虽然一开始是往车尾走,但最终却利用站台台柱造成的视野盲区,绕了一个大圈,往车头一等座车厢去了。
待到悠闲地给一脸惊诧的乘务员亮出一等座年票,他已经开始从车窗欣赏“兹曼格党”在站台上团团乱转的场景了。
只看表象,在“猎人”途径上是走不长的……蒂埃里摸了摸怀中安然无恙的第三代差分机手稿,满意地评价起了默尔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