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功冒进,滥杀平民……”
“这标题,真是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直接了。”
洛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看着上面加粗的黑色头条嘀咕了一声。
这两天,有关这位霍尔上校的黑料,在贝克兰德各大报纸上疯狂涌现。
他猜测,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政治倾轧。肯定是有人想借着拜朗暴乱的由头搞霍尔伯爵,所以才拿这件事当借口制造舆论。
不过,除了这些铺天盖地的黑料之外。今天早上,也有不少解释当时局势复杂、或者说是替霍尔上校洗白的言论,开始在贝克兰德流传。
比如一些报纸上开始刊登“上校是为了保护侨民才被迫还击”、“暴乱背后有邪教徒煽动”之类的文章。
洛恩估计,这应该是霍尔伯爵出手了。作为鲁恩最大的银行家,他不可能一点媒体渠道都没有。
不过,考虑到大众普遍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仇富”的心理,当然是那种充满血腥和丑闻的黑料传播得更广。
像这种大贵族在公众媒体上被肆意攻击、曝光黑料的场景,普通人一辈子估计都难得见到一次,自然更喜闻乐见。
“话说回来,报纸上说的莫非是真的?”洛恩突然起了好奇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对着桌面轻轻一抛。
“叮—”
硬币在半空中急速翻滚,落到桌面上后,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不断旋转着,过了好一会儿,硬币的动能才逐渐衰减,最终以正面朝上的姿态停下。
“也就是说…有夸大的成分,但这件事本身大概率是真的……”看着眼前的情节,洛恩摸着下巴解读道。
“呵,到底是贵族吗?因为自己是次子继承不到爵位,所以迫切地希望在军队里得到战功,结果一不小心玩砸了,捅了个篓子。”
“王国大慈善家的儿子,在殖民地却是一个沾满鲜血的屠夫,还挺有反差的。”
“如果是政治偷袭的话,估计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看来霍尔伯爵最近有的忙了。”洛恩将硬币收回口袋,摇了摇头。
他完全是一副看乐子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心态。
反正这事和自己没太大关系。
其实这两天,因为霍尔家族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又有不少权贵,都试图邀请他私下见面,两派的都有…
估计是想利用他现在在的威望,来为各自的阵营站台,但全都被他给拒绝了。
他可不想在这个满城风雨的时候乱站队,乖乖当个透明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要真遇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他也可以去维勒尔躲着,反正他最近本来就打算去一趟封地考察一下,看看那里的基础建设到底怎么样。
“有黑夜教会在,霍尔伯爵一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再不济不是还有‘愚者’先生嘛……”
就在洛恩思绪飘远有些失神的时候,他的灵性直觉,突然被触动了。
书房半空中的空气突然出现一阵的涟漪,下一秒,那只眼窝里冒着幽蓝色火焰的熟悉犬型信使,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跳了出来。
它张开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啪嗒”一声吐下一封信后,看都没看洛恩一眼,就飞速消失了。
洛恩拿起那封带着狼爪标志的信件,熟练地拆开阅读起来。
没过多久,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的航运公司,终于到了……”
先前安提哥努斯就答应过他,可以将一些货运资源用低廉的价格转交给自己。只不过那会儿他手头没有足够的资金,钱都投到工厂里去。但现在有了霍尔伯爵的那笔贷款,他就完全不用担心资金链断裂的问题了。
“这么说来,我还算欠了霍尔伯爵一个人情……”洛恩摸了摸下巴,“但现在这种局面我也无能为力啊……算了,之后见机行事吧。”
他理智地将关于霍尔家族的思绪抛到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里的这封信上。
“4万镑……买下一家拥有多条航线的成熟航运公司?不错嘛,还真是大方啊”
按信上所说,安提哥努斯打算将一家主营水运的公司转到他名下。这家公司不但拥有多条航线的货运资格,名下还有几艘货船,以及近百名熟练的员工。除了一条专门运送粮食的航线不能动以外,其它的资源洛恩可以随便处置。
为了合理且不留痕迹地将公司弄到洛恩手上,这两天安提哥努斯会安排这家公司名义上的持有人遭遇一场“严重”的债务危机,不得不抵押股份。洛恩只需要在安排好的时间点出面接收就行了。
“四万镑确实很便宜,而且除了海船外,还有几艘内河船,这样以后往维勒尔运东西就方便多了……”洛恩在心里盘算着。
在他的计划里,肯定是要将部分产业迁到封地去的,毕竟封地的人力成本和土地成本肯定要比贝克兰德要便宜的多…
只不过那里肯定缺少配套设施,需要一定的建设,而现在有了自己的航运公司,之后无论是向维勒尔运送机械设备还是从维勒尔运出货物出来,都会方便不少。
“就是这粮食…结社为什么要运粮食呢?而且照信上的意思,估计数量还挺大的,难道是在屯粮?”
……
贝克兰德,圣缪塞尔教堂。
位于地下的一间密室里,
霍尔伯爵坐在长桌的一端,神情凝重地看着对面的安东尼大主教。
“霍尔伯爵,对于阿尔弗雷德上校在南大陆遭遇,我们深表遗憾,愿女神庇佑他。”
安东尼大主教在胸前连点四下,语气沉重地说道。
“目前在南大陆活跃的邪教组织,具备这种行动能力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灵教团,另一个则是玫瑰学派。”
“综合事发的地点,以及军方现场搜集到的线索来看,我们初步推测,阿尔弗雷德上校遭遇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灵教团……”
听到这个名字,霍尔伯爵的眉头微微皱起。作为王国的高层,他当然听说过这个组织。现存的几乎所有试图复辟拜朗帝国的反叛势力,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但在短暂的担忧之后,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相比于灵教团,玫瑰学派的名声要更加恶劣和血腥得多。
如果阿尔弗雷德落到了玫瑰学派那帮疯子手里,那绝对是生不如死。而如果灵教团抓走阿尔弗雷德的目的是为了将其作为复国谈判的筹码,那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做出残忍伤害人质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