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伯宁翰路的一间豪华别墅内。
马库斯·凯恩准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作为瓦伦汀党的现任首领,马库斯一直觉得,自己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自己的自律。
酒精、妓女、大麻……这些东西虽然令人沉醉,但马库斯从来都不会因为它们而耽误正事。他甚至有过好几次在妓女身上活做到一半,就提上裤子,带着手下去跟人火并的经历。
他穿上丝绸睡衣,走到阳台上。听着四周隐隐传来的马车和人群的喧嚣声,马库斯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搬到皇后区去。那里安静、典雅,四周住的都是各种名流和体面人,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老实说,这些年他从东区底层那些可怜虫身上榨取的金镑,去皇后区买一栋不输这里的别墅,养几个落魄贵族家的女儿当情妇,早就绰绰有余了。
但可惜,他现在的身份太不入流了。黑帮老大到底是个见不得光的。虽然明面上也弄了几个商贸公司老板的身份做掩护,但对那些上流社会的大人物来说,看出点猫腻实在太容易了。
特别是贝克兰德刚刚遭受过恐怖袭击,那些贵族和议员现在可是对安全问题敏感到了极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家旁边住着一个随时可能引来火并或者仇杀的黑帮头子的。
所以,马库斯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彻底洗白的事……
他已经联系到了警察厅的一位部长。那是他多年的合作对象,帮他压下了不少命案,但相对的,对方也没少拿他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丰厚“进贡”。
对方在私下里答应过他,只要马库斯能拿出一笔数量足够的“政治献金”,并且把帮派里那些最脏、最容易惹麻烦的产业切割干净,他就可以帮忙运作,给马库斯弄一个体面的下院议员候选人身份,甚至还能动用关系,帮他把以前在东区的那些黑历史全部抹平。
当然了,至于这笔庞大的洗白资金从哪里来,那就只能继续从东区那些底层人手里压榨来了。
就在他畅想着未来时,贴身男仆快步走到他身边,恭敬地低声汇报了几句。
“兹曼格党在码头区的三个场子昨晚被端了。”马库斯眼睛一亮。
哼,曼格党那群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蠢货,之前行事太嚣张了,活该被当成典型打。
看来要不了多久,东区就是他说了算了。
“对了,前两天我让你去催的,那些从外地进的枪支弹药都到了吧?”
“已经全部清点完毕,老大。”
“很好。”马库斯点点头,随后面色一冷。
“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去把贝克兰德剩下的那些零散武器商人全都给我找出来。告诉他们,要么带着他们的枪炮滚进我的仓库,乖乖拿三成利润;要么,我就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和那些破铜烂铁一起沉进塔索克河!”
现在的局势,武器弹药可不是一般的赚钱。趁着兹曼格党被官方打击,无暇顾及,他想一口气吞掉贝克兰德黑市的武器市场。
说起来,前段时间一直有一批质优价廉的军火在黑市里出售…不仅抢走了他大量的客户,还硬生生把市场价格砸下去了两成。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这么扰乱市场。马库斯在心里发誓,要是让他查出是哪个家伙干的,绝对会把那家伙的皮活活剥下来,然后把烧红的枪管塞进他嘴里让他自己开枪!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收起思绪,转身回房换衣服。他今天还要去拜访一下警局的那位老朋友,把这个月的“政治献金”给交了。顺便再探探风声,看看能不能趁机再吞几个兹曼格党被查封的场子。
随后,就在他换好那身高档正装,走到别墅门口,拉开马车车门准备坐上去的时候。
车门刚一拉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或者说是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就从车门的缝隙里掉了出来,正巧落在了他笔挺的西裤上。
马库斯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难道是兹曼格党的那些野蛮人送来的威胁信?
负责安保的家伙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人摸到我的马车上来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气,低头扫视了两眼,在确定没什么危险的火药味和化学品气味后,才拿起那封信,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你作恶多端,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已被灾厄盯上……
……
若想解脱,就将这封信原封抄写一百份,并寄给其他作恶多端之人。否则,你将厄运缠身,死于非命…
署名:灾厄先生。”
“哈?”
看着信上的内容,马库斯愣住了。
“这是……哪个白痴搞的恶作剧?”
他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荒诞感。本来他以为这会是一封充满杀意的威胁信,或者是兹曼格党为了抢地盘下的战书,甚至是某个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蠢货临死前发泄怒火的谩骂。
结果,居然是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恶作剧?
抄写一百份寄给别人就能解除诅咒?这是什么极其弱智的童话故事吗?!
居然真有人会用这种骗小孩的东西来吓唬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帮首领?
有一说一,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马库斯什么血腥残忍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恶毒的诅咒没听过,但这种离谱到让人想笑的恶作剧,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从短暂的愣神中清醒过来后。
“呸!”
马库斯直接朝那封信上吐了口痰,将其揉成一团,随手扔出了窗外。
虽然这封信的内容搞笑得让人想笑,但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把信塞进他的马车里,威胁他这件事本身,还是让马库斯感到了一丝恼火和被冒犯。
“去查!查查刚才有谁靠近过这辆马车!”
马库斯冷着脸对身边的保镖吩咐道。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搞这种恶作剧,不然……”
……
“没错,只要你严格按照我说的这个‘窍门’去下注,你今晚就能成为赌神……”
“好的!好的!我全记住了!谢谢你!太感谢你了,摩罗斯先生!”
这个刚才还因为输光了准备去跳塔索克河的黑帮份子,此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带着极度狂热和扭曲的笑容,转身像疯狗一样跑回了赌桌。
“果然,人一旦在赌桌上输急了眼,什么离谱的鬼话都肯信,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洛恩看着那个赌徒在赌桌上大呼小叫、疯狂下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
在不同的赌场里,利用“厄运法师”的能力,洛恩已经人前显圣了好几次。他伪装成一个神秘的常胜赌客“摩罗斯”,专门挑选那些输得精光且背着人命的黑帮分子,用语言进行诱导,然后极其隐蔽地给他们施加一个“透支好运”的buff。
重复了几次先前的操作,让这几个倒霉蛋在短时间内体验了一把当“赌神”的快感。
只是这一次,洛恩在给他们施加“好运”的同时,还在他们随机选了几个人,往他们的口袋里悄悄塞进了一封信。
“将一个人未来几个月的幸运,全都强行透支到这短短一个小时的赌局里提前用掉。那么,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人生就只剩下纯粹的‘厄运’了……”
洛恩端着一杯烈酒,站在赌场二楼的栏杆旁,冷眼俯视着下方那些正在狂欢的“赌神”们。
“哪怕这些黑帮分子平时再怎么自负,但在遭遇一连串的不幸后,他们也不得不相信那封信上的内容了……”
“想来要不了多久,‘灾厄的信’将成为贝克兰德不法分子间口口相传的都市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