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江面上泛着粼粼微光,寒气逼人。
数十艘悬挂着“吴”字旗号的大船,满载着粮草辎重,悄无声息地向江陵南门码头靠拢。
为了逼真,船头上甚至还站着几个穿着吴军号衣的向导。
“什么人?!”
城楼上,吴军守卫警惕地大喝一声,弓弩手齐刷刷地探出了头。
赵云此时从船舱中走出,立于船头,中气十足地回道:
“奉诸葛瑾都督之令!”
“押送粮草辎重,以赴江陵,接应朱将军守城!”
这便是换防的口令。
城上吴兵当即喝问道:
“今夜暗语?”
“江平!”
赵云对答如流。
这是事前早已与东吴约定好的。
随后,诸葛瑾亲兵手持虎符,顺着放下的吊篮攀上城头,去见守将朱然。
片刻之后。
“吱呀”一声,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进!”
满船汉军悄然下了运粮船,涌入城中。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拦住了身后的刘祀。
“你且慢行。”
“都督,这是为何?”
刘祀不解。
“城中虽是友军,但毕竟是吴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云压低声音道:
“万一有诈,或是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我先带三千精锐入城,控制城门要害。”
“待运出城中吴兵,确认安全后,你再带第二拨人马入城!”
姜还是老的辣!
刘祀心中暗暗佩服,当即点头:
“喏!都督小心!”
赵云一挥手,三千精锐汉军,迅速而有序地涌入城门。
城内,朱然早已整顿好了兵马。
看到赵云来时,朱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不甘心啊!
这江陵城,是他拿命守下来的,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但王命难违,再加之曹真攻势太猛,如今形势迫人,东吴随时又有灭亡风险,也唯有将才得来几年的江陵和南郡拱手相让了。
交接很顺利。
吴军如释重负,迅速撤离,汉军则迅速接管了城防。
这一夜,魏军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在酝酿更大的攻势,并没有发动夜袭。
这给了汉军绝佳的换防机会!
大船来回穿梭,一队队吴兵撤出,一队队汉军填入。
刘祀带着第二拨人马,以及那三千蛮兵,还有大量的轻油、大蒜、黄连,也终于在后半夜顺利入城。
“赵将军,这江陵…便交给你了!”
朱然叹了口气,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南门,胸膛横着一口怨气,无奈离场。
翌日。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驱散了江面上的晨雾时。
江陵城,变天了!
魏军大营中,早起的巡逻哨兵揉了揉眼睛,看向江陵城头。
这一看,不由得瞪大了两眼,以为自己见了鬼。
原本飘扬的“吴”字大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鲜红如火的“汉”字大旗!
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而在那面最大的帅旗之下,赫然写着一个斗大的“赵”字!
“报——!”
“大将军!不好了!”
哨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中军大帐,面带难色道:
“江陵…江陵城头,换旗了!”
“换旗?”
正在洗脸的曹真,一头雾水,一把扔掉布巾,大步冲出营帐。
他举目远眺,只见江陵北门城楼之上,甲士林立,红旗漫卷,却不是昨日的吴兵,反倒换了蜀人。
再看北门上那将,一身标志性的银甲白袍,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再观其身影,只觉得有些熟悉:
“此人莫非是赵子龙?长坂坡一别,今又来了?”
曹真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疑惑自语道:
“蜀军怎么来得这么快?昨夜为何不见军报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昨日还在跟朱然死磕,一夜之间,对手就变成了赵云,当即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这也是魏军至今还没攻下江陵西门,又没拿下汉津渡,对于蜀汉和东吴私底下的换防,自然是两眼一抹黑。
但事实摆在眼前。
刘备不仅来了,而且还已经接管了江陵!
“好!好个刘玄德!好你个孙仲谋!”
曹真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居然敢联手耍我?!”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前几日,王朗王司徒和辛毗被刘备扣押,生死不知,这辛毗正是他营中的军师!
陛下因此震怒,在宛城行宫之中大发雷霆!
曹真与曹丕那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情同手足,大魏的脸面,便是他的脸面,今日自当猛攻蜀军,为陛下解气。
曹真一时间怒火中烧,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江陵城头,发出了震天般的咆哮:
“蜀军刚到,立足未稳!”
“来人,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
“今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死命地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