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飞溅,橡胶不断摩擦地面产生的热浪和足以撕碎一切的轰鸣声,就在康斯坦丁的天灵盖上炸响。
哪怕只偏一点点,他的脑袋就会像个西瓜一样变成一摊红色的糊糊。
“卧槽!!!”
旁边的哈尔和巴里吓得跳起来。
“这...这就就是传说中的‘蝙蝠审讯法’吗?!”
哈尔捂着脸,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但丁站在一边,看着那飞速旋转的轮胎,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心里开始打退堂鼓,要不我也招了吧?
布鲁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引擎声戛然而止。
“说。”
只有一个字。
康斯坦丁满脸是汗,头发被轮胎带起的风吹成了杀马特造型。他喘着粗气,那种生死一线的刺激感让他快尿了。
“我招!我招!”
他大喊,“只要把这玩意儿拿开!”
布鲁斯看着他。
“系统,启动。”
轰——!
轮胎再次疯狂旋转。
“喂!!!”康斯坦丁崩溃了,“我都说了我招啊!你是不是耳背啊!停下!快停下!我的发型要乱了!”
两秒后。
轮胎停下。
布鲁斯依旧是那副死人脸:“声音太小,听不见。”
“系统,启——”
“但吉尔!”
康斯坦丁不想和这头蝙蝠说话了。
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最后锁定在那个红衣青年身上。
“但吉尔!不...但丁!”
康斯坦丁扯着嗓子嚎叫,“看在我们一起吃过自助餐的份上!救救我!其实...其实我认识你哥哥!那个叫萨拉菲尔的家伙!我和他相识八年了!你快来救我!我们是亲戚!”
“......”
但丁无语地看着他。
“我哥哥那样的圣人,怎么可能和你这种一身油腻味的大叔混在一起?”但丁翻了个白眼,“你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
“是真的!你自己去问!”
康斯坦丁急了,“就在那个...遗忘酒吧!他还请我喝过牛奶!那是天价牛奶啊!我有发票为证!”
但丁愣了一下。
遗忘酒吧?牛奶?
难道这家伙真的认识?
还没等他想明白。
一只黑色的手直接揪着康斯坦丁的衣领,把他从轮胎下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我不关心你们那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
布鲁斯把那个充满铜锈的杯子怼到了康斯坦丁眼前,“快说。你怎么从那群老人手里把这东西骗来的?咒语是什么?”
“Fuck!我骗的明明是邪教徒!”
康斯坦丁还在最后的挣扎,“那是一群企图召唤恶魔毁灭世界的疯子!我是为了世界和平!”
“那就快说,这个杯子怎么用!”
布鲁斯手上用力,勒得康斯坦丁直翻白眼。
“呜呜呜...”
康斯坦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你们这都什么人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只要倒点圣水进去再念句阿门就行了啊!这只是个普通的祝圣工具啊!没什么高级咒语啊!”
早知道会被这么折磨,他还不如直接把它卖给二手市场换烟抽算了!
这年头,当骗子太难了。
冷哼一声,布鲁斯点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他转身,解开康斯坦丁的绳子,把那个锈迹斑斑的杯子扔回给刚爬起来还在揉腰的康斯坦丁。
“去做你该做的事。”
蝙蝠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请求的意思,“如果不想继续体验蝙蝠车的推背感,就别耍花样。圣水你应该随身带着吧?”
“带是带着...”
康斯坦丁嘟囔着,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看起来像威士忌酒壶的银瓶。
“但那是我的珍藏版...哪怕是梵蒂冈的教皇都不一定有这玩意儿纯度高...算了,倒霉。”
他一脸肉痛地拧开盖子,走到那套还在散发着哀怨气息的悲伤战甲旁边,开始一边倒圣水一边念叨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垃圾话。
不过只要这家伙还在骂人,就说明说的实话。
布鲁斯转过头。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全场最大的麻烦...
但丁身上。
他双手抱胸,黑色的披风垂在身后,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但在蝙蝠侠的注视下,沉默往往比拷问更让人崩溃。
但丁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探照灯下。他挠了挠脖子,又拽了拽那件并不合身的皮夹克,甚至开始数地板上的铆钉。
“那个...我说这其实是...”
但丁支支吾吾,试图编一个其实我被外星人亲过,这是外星人带给我的赐福。
“招了吧,小子。”
哈尔·乔丹在旁边叹了口气,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作为正义联盟里为数不多还有点同情心的人,他走上前拍了拍但丁那硬邦邦的肩膀。
“别挣扎了。你知道为什么蝙蝠这家伙一定要刨根问底吗?”
哈尔指了指布鲁斯那张比岩石还要冷硬的下巴,“因为是你父亲亲自发话让他看着你的。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哪怕你少了一根汗毛,或者多长了一块肌肉,蝙蝠的责任心都会要求自己写一份报告交给他的老师。”
“就别为难蝙蝠了。”
布鲁斯面具下的眉毛跳了一下。虽然很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但丁挠头的动作僵住了。
可如果我承认我是因为作法失误导致卡在成年形态变不回去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作为一个立志要超越父亲、成为至尊肯特的男人,怎么能留下这种黑历史?!
但丁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听起来很酷、很合理、既能解释现状又能保住面子的理由。
或者...
只要能把水搅浑,只要能制造出一个更大的新闻,这事儿也许就能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嗤——!
空气撕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道熟悉的蓝色次元裂缝在众人头顶打开。
成年维吉尔。
不再是刚才吃披萨时的正太模样,他又变回了那个拥有18岁身体、手持阎魔刀的冷酷剑客。
深蓝色的风衣无风自动,银色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视线精准地越过了哈尔那张写满又来了的大脸,定格在了但丁身上。
确切地说,是定格在了那个同样拥有一米九身高、银发乱舞、一身红皮衣的但丁身上。
维吉尔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
不仅在那个笨蛋身上流动,甚至还在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的方式燃烧着。
“怎么?”
维吉尔从空中落下,无声地站在了但丁对面三米处。
他的手搭在刀柄上,“趁我睡觉,你偷偷吃化肥了?”
但丁的眼神也紧了紧。
来了。
那个他做梦都想打败、想羞辱、想按在地上摩擦的对手。
虽然现在变不回去有点尴尬,但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高、没自己帅、一样拥有神力的家伙...
但丁体内的肯特之血开始沸腾了。
与其承认错误,不如...
“化肥?”
但丁嗤笑一声,也伸手握住了背后那把刚刚具象化出来的大剑剑柄,“少废话!维吉尔!”
但丁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尴尬、心虚和那点小心思全都压了下去,化作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
他指着布鲁斯,一脸大义凛然:
“既然你们非要问...好!”
“那就让维吉尔和我打一架!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如果我输了...”
但丁咬牙切齿,仿佛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就全都招!”
“可如果我赢了...”
但丁挑衅地看向维吉尔,“以后吃披萨,你得让我先吃!承认我是在你之上的最强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