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他的小麻袋。
......
“咚咚。”
维吉尔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那把并未出鞘的阎魔刀。
他在冥想。
或者说,他在适应。
阿喀琉斯的神力并不温顺,它像是一头暴躁的公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需要用魔力去压制、去驯服。
听到敲门声,他并没有睁眼。
“滚。”
言简意赅。
“维吉尔~”
门外传来了但丁那种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我特意给你做了夜宵!你看,这可是我刚学的‘黄金至尊’!”
门缝里飘进来一股香气。
维吉尔的眉毛动了动。
不得不承认,那个笨蛋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在做披萨这方面确实有点天赋。
而且,战斗了一晚上,他确实饿了。
维吉尔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进来。”
门开了。
但丁像个服务生一样,单手托着盘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我是好孩子的笑容。
“趁热吃!趁热吃!”
他殷勤地把披萨放在床头柜上,甚至还拿了一张纸巾,“尝尝看?这可是为了庆祝你神功大成特制的!”
维吉尔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披萨。
没什么异常。
除了有点过于完美。
他伸出手,拿起一片,送进嘴里。
咔嚓。
饼底酥脆,酱汁浓郁,肉香四溢。
“有事?”他问。
“嘿嘿...那个...”
但丁搓了搓手,眼神有点飘忽,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带着某种难得的崇拜,“我就是想...能不能再看一次?”
“看什么?”维吉尔皱眉。
“变大啊!”但丁比划了一下,眼里全是小星星,“就是那种,唰的一下,变成超级帅气的成年人!那个气场...哇,简直比老爹还酷!”
维吉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虽然他平时总是嫌弃这个弟弟蠢,但那种被崇拜、尤其是被自己这个死对头崇拜的感觉...确实不赖。
“幼稚。”
维吉尔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那不是用来表演的马戏。那是力量。”
“就一次!就看一眼!”
但丁抓住了维吉尔的袖子开始摇晃,“求你了维吉尔!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看完了我就死心了!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我睡不着就会去骚扰你...”
维吉尔被晃得有点烦。
而且,那股阿喀琉斯的神力在体内涌动,他也确实需要时不时地释放一下来维持它的活性。
“最后一次。”
维吉尔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傲然,“看好了。这就是你我之间也许永远无法逾越的差距。”
他站起身,甚至特意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块空旷的地毯上。
深吸一口气。
“沙赞!”
体内的金色神力爆发开来。
嗡——!
蓝色的雷霆在房间里炸响,气浪翻滚。
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光芒中,那个8岁男孩的身形急速拔高,骨骼生长,肌肉膨胀,那件深蓝色的马甲化作了长款风衣,稚嫩的面庞变得棱角分明。
“看到了吗?”
成年维吉尔低头,俯视着只到自己腰间的但丁。
“哇...”
但丁张大了嘴巴,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羡慕。这也太帅了。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了。
变回了那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小混蛋。
既然你变大了,而且神力也激活了...
那就是现在!
“维吉尔!这个披萨!趁热吃!”
但丁端起盘子,再次像只猴子一样冲了过去。
“你太矮了,但丁。够不着。”
看着底下的但丁,维吉尔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他并没有接,而是故意把手背在身后,享受这种被仰望的感觉。
“哎呀你弯一下腰嘛!”
但丁叫道,“或者...抱我一下!”
“做梦。”
维吉尔冷笑。
“那我爬!”
但丁把盘子往维吉尔怀里一塞。维吉尔下意识地接住。
然后,但丁抓着维吉尔那件昂贵的风衣下摆,像是爬树一样就要往上蹭。
“滚下去!脏死了!”
维吉尔大怒。
这可是他变身自带的魔力具象化风衣,这家伙的手上还全是面粉!
“别动!我要摔了!”
但丁一边喊着,一边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挂在了维吉尔身上。他的左手死死抓着维吉尔的衣领,右手假装去抓平衡,实则...
目标锁定。
那缕银发。
那根在神力激荡下几乎要发光的头发。
“下去!”
维吉尔刚想把这个牛皮糖扯下来。
但丁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根发丝。那种触电般的魔力反馈让他浑身一震。
这才是真正的阿喀琉斯精华!
拔!
“嘶——!”
维吉尔倒吸一口凉气。
那种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他正在运转的神力猛地一滞。他不敢相信,这个蠢货居然敢拔他的头发?!
“你干什么?!”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怒意。
轰——!
蓝色的魔力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爆发。
但丁早有准备。
在拔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弹射而出。
但他还是慢了。
一只被蓝色魔力包裹的手穿透了空气,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啊哦。”
但丁在半空中干笑了一声。
下一秒。
天旋地转。
但丁像是被一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甩向了墙壁。
砰!
墙上的挂画掉了下来,砸在他头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六柄幻影剑就已经精准地插在了他的四肢周围,把它卡在了床上。
维吉尔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拿着那块披萨。头发有一缕微微翘起,显得有些滑稽,但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解释。”
“如果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今晚你就挂在这儿当壁画吧。”
但丁被钉在墙上,四肢动弹不得。
但他却笑得像个狐狸。
“嘿嘿...”
但丁舔了舔嘴唇,那种胜利的快感压过了身体的疼痛,“我就是觉得...这根白头发太碍眼了,帮你拔了,身为弟弟的贴心服务啊!”
“......”
维吉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确实是他的头发。
但他不明白这有什么用,毕竟现在又不是什么巫毒娃娃的时代。
算了。
和一个笨蛋计较这种无聊的事,只会显得自己也很无聊。
而且这披萨确实挺好吃的。
维吉尔冷哼一声,一挥手。
幻影剑消散。
但丁从墙上滑落下来,但他没有喊疼,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晚安维吉尔!做个好梦!”
随着房门被重重关上,维吉尔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又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发麻的头皮。
“幼稚。”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继续吃起了剩下的披萨。
门外。
但丁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摸了摸自己被撞肿的额头,还有差点被拧断的脚踝。
疼是真的疼。
但他看着手中那根泛着淡淡金光的银发,脸上的笑容比得到了全世界还要灿烂。
“代价付出了...”
但丁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维吉尔·肯特!
给我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