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舌头打结的声音,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啤酒瓶碰撞的清脆响声,“王牌飞行员,晚上起飞不顺是吗?嗝~”
哈尔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混蛋……”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别喝了!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今晚的床伴说你太没用了吗?都说了,绿灯用久了,人就萎了。”斯科特漫不经心道,甚至还有心情吹了声口哨,“这是副作用,得认。”
“你这个老玻璃!我要说的是橙灯!橙灯他妈的刷新在地球了!”
哈尔对着话筒吼道。
那边沉默了半秒,接着传来一声巨大的饱嗝。
“嗝~……什么灯?”
“橙灯!拉弗利兹!就是那头视财如命的老蜥蜴!”哈尔简直想顺着信号爬过去把这老头摇醒。
“哦……那条蜥蜴啊。”阿兰的语气依然懒散,甚至还有点不屑,“来就来呗……等他来了,定叫他有来无回!哈哈哈哈哈!”
笑声狂妄且沙哑,听得出来是真喝大了。
哈尔无语地抬头望天,雨水打在他脸上。
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你这家伙……”
他正准备挂断这通毫无意义的求助电话,突然,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等等,哈尔!我忘记说了!”
斯科特声音严厉得吓人,那股醉意似乎被蒸发殆尽。
哈尔心里一紧:“什么?”
“千万……千万!不要通知欧阿星!听明白了吗?”
“为什么?”
“他妈的那群虫豸知道了组团来地球,我们才是真的完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斯科特咬牙切齿道,“记住我的话,小子……”
“我们是绿色系人物!在这种鬼剧情里,人越多越容易吃瘪!让他们来送死不如我们自己解决……嗝!”
“……”
“你这老头到底喝了多少……”
哈尔吐槽了一句,果断挂掉了电话。
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他抬起右手,绿灯戒指幽幽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纠结的脸庞,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映出一半坚定,一半犹豫。
作为一名伟大的绿灯侠,面对橙灯这种宇宙级灾难,上报组织是刻在DNA里的第一原则。
那群蓝色小矮人肯定会对这个情报感兴趣...
甚至可能派出一整支军团来地球。
按照常理,地球本该因此固若金汤……
但……
斯科特那老醉鬼的话,像是个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人越多,越容易吃瘪?
哈尔想起了刚才那一家子的变态战斗力。
超人...拿大剑的疯女人...那个橙灯宿主...
如果欧阿星的那群大头娃娃真的来了……
哈尔打了个寒颤。
他几乎能脑补出那个画面...
万一漫天的绿灯侠像下饺子一样被这家人从天上打下来那可怎么办?!
“……算了。”
哈尔叹了口气,手掌缓缓握拳,熄灭了戒指上的通讯界面。
他抬头看向那道依然在乌云中若隐若现的雷光,那是刚才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那什么来着?肯...肯特家?”
“嗯...他们的家务事。”
哈尔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只要地球没炸……就明天再说吧。”
他摇摇头。
事已至此,先睡...
“嗯?”
瞥了眼似乎被人无视的蝙蝠战机。
哈尔·乔丹,伟大的绿灯侠,曾经的美利坚王牌飞行员先生,眨了眨眼。
“......”
他蹑手蹑脚地上了战机。
既来之,则安之。
事已至此...
先起飞吧!
......
肯特农场那扇略显陈旧的橡木门被洛克随手推开。
客厅中央,荣恩·琼兹这位火星猎人正离地三寸悬浮着,倒不是为了展示神力,纯粹为了躲避脚下的战场。
蓝色披风垂至地板。
维吉尔手里抓着一只塑料武士刀,但丁挥舞着一根泡沫双截棍,两个仅八岁就有一米五高的小家伙正围绕着这位外星保姆进行着一场无规则的绕柱格斗。
沙发那头则传来嘈杂的电子音效。
神都半躺在靠垫里,手指在掌机按键上狂摁,对身后的混乱置若罔闻。
洛克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咳。”
声音不大,但效果拔群。
荣恩如释重负地落地,迅速整理好快被扯变形的披风。
维吉尔和但丁手中的塑料兵器停在半空,很有默契地同时背到身后。
神都按下了暂停键,从沙发上弹起来。
“父亲回来了。”
神都迎上前,颇有几分狗腿子的味道,“您饿吗?我也觉得饿了。不如我们订个披萨?意式辣香肠加双份芝士怎么样?”
洛克停下脚步,种眼神很复杂。
“留着肚子吧。”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侧身往里走去。
神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的深意,门口的光线再次被遮挡。
穿着湿透西装的迪奥迈步走进。
他单手插兜,视线扫过神都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神都的笑脸垮了一半。
“你怎么回来了?”神都皱起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刻薄,“哥谭破产了?还是你终于被人从那个什么冰山俱乐部里扔出来了?”
迪奥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向餐厅倒水:“闭嘴,神都。”
神都正欲反唇相讥,第三个身影跨过门槛。
那是摘了面具的布鲁斯。
雨水混合着泥浆和某些可疑的焦痕挂在那件高科技战甲上,让他看起来像刚从哪个泥坑里打捞上来。
蝙蝠侠对着神都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神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视线在布鲁斯那件弄脏了家门口地毯的战衣上停留。
“你就不能在进门前换套衣服吗?”神都无语道,“待会儿记得给我转一千刀,这算是清洁费。”
然而布鲁斯先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掏出支票簿,他停下动作,用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的怜悯目光,深深地看了神都一眼。
神都:“?”
莫名的恶寒还没来得及爬上脑门,门口便传来了第四个人的脚步声。
比起前两者的沉重或随意,这个脚步声显得格外沉稳,伴随着某种金属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
神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比如今一米八的他还高了一点点,穿着黄铜战甲、提着大剑、浑身散发着一种气场的女人。
正带着好奇踏入肯特家的客厅。
“女人?”
神都不解地挑起眉毛。
老头子出去一趟带回个儿子就算了,这次又带回个女……
思维在这一瞬间卡壳。
神都那双金色的竖瞳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放大。
不对...
这股气息……
沉稳如山。
霸道如雷。
温润如水。
甚至还缠绕着另一股浑厚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地?!
四种力量在一个躯壳内达成了完美的平衡,而在那个躯壳的最深处,搏动着与他、与萨拉菲尔截然不同,却又在逻辑上绝对一致的频率。
神都的目光从戴安娜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移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的洛克身上,最后又回到了戴安娜身上。
不对...
虽然不是自己和萨拉菲尔那样本源级别的力量...
但也是毋庸置疑的真货......
甚至...
比他还多了三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