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昂贵卫衣、却满脸写着“老子不耐烦“的黑发少年,胸腔里涌起一股怒火——
怎么如此无礼!
他刚要动怒,刚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殿下。
亚瑟·库瑞,他效忠的亚特兰蒂斯王位继承人,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能不能长话短说?”
瓦寇:“……”
他感觉心脏被一把钝刀捅了一下。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简短、几乎是在念电报的语速说道: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
他清了清嗓子。
“我早年效力于亚特兰蒂斯期间,担任您母亲——亚特兰娜女王的首席顾问。”
“期间,女王与奥瓦克斯国王诞下一子,名为奥姆。随后,奥瓦克斯国王意外去世——”
“我对那个让我爸爸最近每天晚上做噩梦的女人不感兴趣。”
亚瑟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他的语气很冷,甚至带着一点厌恶。
瓦寇一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殿下。”
他跳过了那些关于亚特兰娜如何在政治婚姻中挣扎的细节,直接进入了核心:
“在奥姆十二岁那年,我为女王和王子策划了逃亡路线,女王想回到人类世界寻找你。”
“但在出逃前夜……亚特兰娜女王惨遭杀害。”
空气凝固了一秒。
瓦寇抬起头,死死盯着亚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奥姆干的。”
“那个家伙……”
瓦寇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
“他杀了他的母亲,也杀了您的母亲。”
亚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继续。”
“尽管我指控奥姆犯下谋杀罪,但奥姆的亲信...他们却试图以'诽谤王室'的罪名逮捕我。”
瓦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我成功逃脱后,开始在陆地上生活。十几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您的下落……直到三个月前,我终于找到了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亚瑟,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殿下。“
“我希望您能击败奥姆,夺回本应属于您的王位!”
他的声音在小屋里回荡。
神都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所以...“神都懒洋洋地说道,“那个藏宝库在哪?赶紧说重点。”
瓦寇:“……”
亚瑟:“……”
“好。那我就只说你们需要知道的吧。”
无奈的瓦寇转身走向屋内那张摇摇欲欲的木桌,从抽屉里翻出一卷泛黄、边缘已经开始碎裂的羊皮卷轴。
羊皮上用某种深蓝色的墨水绘制着复杂的图案。
那是七个王国的徽记,以及七件武器的草图。
“我们亚特兰蒂斯的首任国王...”
瓦寇展开卷轴,手指点在最中心那个手持权杖的人形轮廓上,“名为亚特兰。”
“公元前9600年...”
“亚特兰统治着当时地球上最强大的文明。在他的领导下,亚特兰蒂斯扩张为七个不同的王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依次点过七个标记:
“亚特兰蒂斯(中央王国)、泽贝尔(军事王国)、咸水国(学者王国)、渔夫王国(平民王国)、海沟族(流放者)、失落王国(遗忘者),以及……逃兵王国(叛逃者)。”
“听起来你们家族史挺热闹。”
神都靠在墙上,挖了挖耳朵,“然后呢?”
瓦寇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咬着牙继续说道,“亚特兰的兄弟...奥林,他对亚特兰开放的种族政策感到厌恶。”
“他认为,让那些'血统不纯'的种族进入王国核心,是对亚特兰蒂斯荣耀的玷污。于是,他发动了政变。”
“奥林篡夺了权力。在那场内战中,亚特兰受伤并撤退到了深海。而奥林……”
“在亚特兰不在时,杀害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亚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剧本怎么那么熟悉。
“愤怒的亚特兰没有立刻复仇...”瓦寇继续说道,“他找到了当时最伟大的炼金术士,用海底火山核心淬炼出的炼金之金——锻造了七件武器。“
神都的眼睛亮了。
“七件?”
“对。”瓦寇点头,“每一件都足以毁灭一个王国。”
他抬起头,看着亚瑟:
“但当亚特兰重新夺回王座、站在已经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宫殿里时……他崩溃了。”
“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孩子,失去了那个他曾经梦想中开放、繁荣的王国。取而代之的,只有背叛、鲜血,和无尽的仇恨。“
瓦寇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所以,那个曾经被称为‘海洋之光’的国王,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他举起了那柄最强大的武器:死王权杖。”
“然后,将整个亚特兰蒂斯沉入了海底。”
“自那以后...”瓦寇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亚特兰不再被称为国王。”
“他的新称号是——死王。死者之王。”
“那么...”神都打断了他即将再次陷入抒情的趋势,“你是想让我们去取回这玩意儿?”
“是的。”
瓦寇重重地点头。
“因为,殿下,现在的亚特兰蒂斯王室手中,存在两把三叉戟。”
他在卷轴上分别指向两个不同的图案:
“第一把,是奥姆手中持有的三叉戟。那是亚特兰蒂斯沉没前、由王室工匠打造的神器。它拥有操控洋流、召唤海兽、甚至短暂控制海水形态的能力。现在,它在奥姆手中,我们可以称呼他为奥姆三叉戟。”
“第二把,是海神三叉戟。”
“那是真正的神器。曾经的海洋之神,波塞冬赐予亚特兰蒂斯的至高权柄。由独眼巨人在奥林匹斯圣火中亲手锻造,拥有近乎无限的海洋掌控权。“
“但……”
他苦笑了一下,“那把三叉戟在数百年前就失踪了。虽然大部分猜测它被波塞冬收回,但我怀疑……它被藏在了某个只有真正王族血脉才能抵达的地方。”
“不过不管怎么说...”
瓦寇看向亚瑟,语气变得急切:“想要夺回您的位置,如今您能依靠的,只有亚特兰王留下的七件武器。”
他在卷轴上用力点了两下:
“其中的一件...”
“死王三叉戟,或者说亚特兰三叉戟...它拥有不下于前两把的力量。传说它甚至能够召唤死者军团,控制所有在海底沉睡的亡灵。”
“而另一件死王权杖。”
瓦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出某种禁忌:
“它拥有使大陆沉没的力量。”
“就像当年,亚特兰用它将整个文明拖入深渊一样。”
神都舔了舔嘴唇。
“听起来……很贵重。”
瓦寇:“……”
亚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神都...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其实就是过来找乐子的...是不是作业太少了?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这是'抢黄金'吗?”
“当然。”神都理所当然地点头,“只不过这个黄金能发射激光。”
“……那不是激光。”
“管它呢。”神都摆了摆手,然后看向瓦寇,“说吧,藏宝图在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亚瑟摆摆手,反而道,“瓦寇先生...口说无凭,我们不能就这么相信你说有死亡的武器...万一我们去了反而什么都没有呢?”
瓦寇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还记得我交给您的那块宝石吗?”
亚瑟沉默了片刻,他从裤子里掏出宝石。
“它便是死王冠冕上的宝石...”他微微触碰了下宝石,而后递给亚瑟,“亦是是引导石。只有拥有亚特兰蒂斯王族血脉的人握住它,进入水中后...它才会指引方向。”
“至于地图……”
瓦寇从怀里掏出那张破旧的羊皮纸,上面用古老文字标注着一条曲折的路线。
“就在北大西洋。”
神都和亚瑟对视了一眼。
“干!”
......
海浪拍打着礁石。
两根钓竿被插在礁石的裂缝里,鱼线在风中绷得笔直,钩子早就被海浪冲到了不知道哪里去。
洛克穿着一件厚实的渔夫夹克,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
大冷天,他却姿态极其放松地半躺在椅子上,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而在他旁边,亚当·沃特曼...
如今的慈恩港灯塔看守人兼救生员则看起来焦虑得多。
“就这么……放他们去吗?”
亚当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仿佛是来度假的男人,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洛克,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海底洞穴!”
“嗯...”
洛克随意地应了一声,甚至没有把视线从天边那片逐渐散开的云层上移开。
他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风景,而不是在监视两个家伙即将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深海探险。
“我是说——”
亚当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钓竿: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试图接近过那片海域,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某种不太愉快的经历:
“结果我差点被一只长着十二条触手的、眼睛里能发射闪电的、体型跟校车一样大的章鱼怪给拖进深渊。要不是我及时召唤了一群虎鲸帮忙,你现在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听起来挺刺激。”
洛克的语气依然平静,“所以呢?”
“所以?!”
亚当几乎是跳了起来,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所以那是两个孩子!一个才十五岁,一个才二十二岁!你就这么放心让他们去那种地方?!”
“有什么好担心的?”
洛克随手一勾,将一只小鱼勾了上来,“一场冒险而已。小孩子嘛,总要摔几跤才能学会走路。”
“反正……”
他打了个哈欠:“总比在家里打游戏好。”
亚当:“......”
“……好了,我的老伙计。”
“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亚特兰蒂斯明天会不会升起来,或者我们待会到底能不能上来两条鱼。”
“你到现在可是一条没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