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的大都会新闻学院。
每个人都在为了那个该死的外出采访作业发愁...
毕竟谁不知道...
那不仅仅是个分数,更是未来职业生涯的敲门砖。
这可是他们身为大都会新闻学院未来毕业生简历上最重要的六道记录!
但很可惜...
失败者的尸体随处可见...
有人试图闯入市长办公室,结果被保安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人行道上。
有人揣着录音笔去码头工会碰运气,回来时眼角带着淤青。
更多的人已经放弃挣扎,将长枪短炮对准了学校食堂那个帕金森手抖的大妈,或者街角那个满嘴胡话的流浪诗人。
除了...
“肯特先生!请留步。”
那一向以严苛著称、头发花白的新闻学教授,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甚至可以说有些热切的笑容?
他叫住了正准备背着书包开溜的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一愣,推了推眼镜,心里却在打鼓:
难道是自己这学期逃课次数太多,要被挂科了?
但就在全班几十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教授并没有拿出警告信,反而像是个传递圣旨的太监一样,从那个平时锁得严严实实的公文包里,无比郑重地抽出了一封...
烫金、黑色、甚至还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信封。
上面那个极简的L形标志,在教室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金钱与权力的光泽。
“肯特先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居然得到了卢瑟集团的独家采访机会……”教授的声音都有点发飘,那样子仿佛克拉克拿到的不是作业许可,而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他将信封递到克拉克手里,甚至还极其殷勤地拍了拍那个平日里怎么看怎么土气的肩膀:“这是莱昂内尔·卢瑟办公室亲自发来的邀请函。”
“肯特,好好把握,这可能会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一篇稿子。”
“哗——”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走的同学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克拉克手里那个信封上。
卢瑟集团。
大都会的心脏,全球科技的巅峰,新闻界公认的最难攻破的堡垒。
别说是一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就算是《星球日报》...
想进那个大门也得排队预约几个月,而且大概率会被拒之门外。
“我的天……是我想的那个卢瑟吗?”
“肯特?那个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的农场小子?”
“这家伙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说他其实是什么隐形富二代?”
“该死……如果能把这行字写进简历里,哪怕是去当扫地僧,《星球日报》都会抢着要吧!”
羡慕、嫉妒、甚至是一丝丝不加掩饰的恨意,如同实质般将克拉克包围。
克拉克拿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太熟悉那个L标志了。
他也太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幸运,而是一场早就被安排好的局。
就是不知道是叔叔还是爸爸安排的......难道是自己这几天在饭桌上唉声叹气太多次了?
“呃……可能只是因为……运气?”
克拉克挠了挠头,试图用那种最无辜的语气蒙混过关,“也许……他们需要一个关于‘现代科技如何影响农业生产’的基层视角?”
“农业生态?”旁边的男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嘲弄,“得了吧肯特。那是卢瑟集团,不是斯莫维尔拖拉机修配厂。”
克拉克只能尴尬地陪着笑,把信封塞进书包的最深处。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拖拉机厂。
......
卢瑟集团总部。
这座直插云霄的双子塔,无论来过多少次,那种将整座城市踩在脚下的傲慢设计,依然会让每个走进大厅的人感到一种本能的渺小感。
克拉克站在大厅中央,胸前挂着那张仿佛镶了钻的临时通行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克拉克。”
一声温和的呼唤从电梯口传来。
莱昂内尔·卢瑟。
其并没有在顶层的CEO办公室摆谱,也没有让秘书来带路,而是亲自站在了一楼大厅的接待区。
他穿着一件完美的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能让所有媒体都如沐春风的儒雅笑容。
只是现身,便能让周围忙碌的员工和安保人员在经过时发自内心地驻足鞠躬。
“莱昂内尔先生。”
克拉克快步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真的太感谢您能接受这次采访,这对我来说——”
“叫叔叔。”莱昂内尔叹着气摇头,“而且对我来说也是荣幸,克拉克。”
随即握住克拉克那只即便收敛了力量依然温热有力的手,甚至还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替克拉克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衣领。
“你知道的,肯特家的人在这里永远不用说‘谢谢’。”
他揽住克拉克的肩膀,带着他走向那部专属于卢瑟家族成员的金色电梯。
克拉克亦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就在他原本以为接下来会去顶层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大都会的办公室,那里有真皮沙发、昂贵的红酒和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采访氛围。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问几个关于新能源技术的无害问题,然后愉快地结束这门课。
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莱昂内尔的手指并没有按向那个代表权力的顶层。
“咔哒。”
电梯不仅没有上升,反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深邃重感的下坠震动。
那个楼层显示的数字屏直接熄灭了。
克拉克愣了一下。
这种向下的感觉……太熟悉了。
他也曾被带到那个位于地下的秘密基地,参观过那些所谓的民用科技。
“莱昂内尔叔叔?”克拉克有些疑惑地转头,眼镜片反射着电梯内冷淡的顶灯光芒,“我们不是去办公室吗?”
“说了多少次,那是给外来人准备的样板间。”
“我们叔侄之间能是外人吗?”
“叮。”
电梯停下了。
只是这一次...
它停在了比上次那个民用基地还要深得多的位置。
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上次那种充满科技感的蓝光和忙碌的研究员。
迎接克拉克的,是一条幽深、古老,甚至墙壁上还残留着某种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开凿过的痕迹的岩石长廊。
“来吧,我的孩子。”
莱昂内尔率先迈出电梯,背影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拉长且扭曲。
“有些故事,只能在离地狱最近的地方讲。”
片刻后......
长廊的尽头豁然开朗,那是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圣殿。
穹顶高达五十米,没有任何支撑柱,完全依靠某种反重力技术或未知的力学结构维持。
巨大的环形空间内,无数条发光的数据管道如同某种生物的血管,在这座地下宫殿的墙壁上搏动,发出低沉、如同心跳般的嗡鸣。
莱昂内尔负手而行,似乎很享受这种压迫感。
“克拉克,你觉得人类最可悲的地方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这里不再像个商人,倒像是个布道的牧师,带着一种超然的回响。
克拉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超级视力试图穿透那些显然经过特殊屏蔽的墙壁,“欲望?还是……无法满足的野心?”
“不,是脆弱。”
莱昂内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克拉克,“我们的肉体是如此不堪一击。病毒、辐射、甚至是时间……哪怕是一颗小小的子弹,都能轻易终结一个哪怕拥有爱因斯坦那样伟大脑域的生命。”
“这是进化的短板,是上帝造人时最大的恶意。”
他继续向前走去,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被一层厚重的特种玻璃幕墙围住,里面充斥着那种泛着诡异幽绿色的液体。
那是浓度极高的营养液,还混杂着某种让克拉克有些不太舒服的荧光。
“所以,我们需要进化。不是那种需要百万年等待的自然选择,而是……主动、完美的跃迁。”
两人停在了那个巨大的玻璃舱体前。
克拉克透过那层泛着幽光的液体,瞳孔收缩。
那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培养舱。
在那浑浊的绿色液体深处,悬浮着一具……躯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异常庞大、肌肉线条扭曲且充满了暴力的……生物雏形。
一种强烈的生理不适感和本能的危机感涌上克拉克的心头。
“莱昂内尔叔叔……”克拉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好学生的礼貌,而是带着质问的寒意,“这是什么?”
“美丽吗?”
莱昂内尔双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神里满是痴迷。
他根本没有避讳克拉克的质问,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