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极的天空被金色的身影彻底遮蔽。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那是属于暴君的、令人窒息的辉煌白金色。
“你很强,外来者。”
百万个皇帝同时开口,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震碎云层的宏大共鸣:
“但你能杀得尽……‘时间’本身吗?”
轰——!
天塌了。
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
百万个分身化作坠落的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向着那唯一的蓝色光点发起了冲锋。
维吉尔如怒涛中的孤礁。
他没有反击,只是在空中不断地闪烁格挡。
阎魔刀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团看不见的屏障,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地弹开数十次攻击。
甚至就在远处的迪奥以为维吉尔即将力竭,正思考着怎么帮忙之际...
那个被金色身影淹没的中心...
“咔——!”
那是刀锷撞击鞘口的归鞘声。
在这漫天杀意中,他压低了重心,摆出了一个拔刀术的起手式,身体微微下蹲,仿佛在积蓄着某种足以斩断因果的力量。
“Judgement cut- end!”(次元斩—绝!)
随后是冷酷的判决:
“Eliminate All!”
“噌——!”
不是刀光。
而是破碎。
视野毫无征兆地崩解。
方圆数十公里的北极上空,空间结构在这一刹那被强行篡改。
毫无躲避的余地,毫无防御的可能。
因为连承载他们存在的时空间本身,都已经被切碎了。
“You shall die!”
随着维吉尔最后一声低语,所有裂缝同时炸裂。
那百万大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随着时空间崩解的乱流而四分五裂。
原本遮天蔽日的金色身影顷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金色的光雨。
那是百万个时间分身同时崩解所形成的壮丽景象。
下方的平台上,康斯坦丁下巴快掉在了地上。
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天空中那如破碎镜面般缓缓愈合的恐怖景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玩意?!”
老神棍喃喃自语,“把三维空间像切洋葱一样,一片一片地切碎了……那个银发男到底是从哪个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他杀那些时空间分身,就像杀鸡一样简单。”
“轰——!”
可话虽如此,消耗战依旧没有尽头。
金色的神力与湛蓝的魔力疯狂纠缠,每一次对撞都伴随着维度的哀鸣。
空间像破布一样被撕碎又重组,时间像打结的毛线一样错乱纠缠。
下方的冰川在这神话般的伟力下分崩离析,海水被蒸发成漫天云雾,随即又被能量余波冻结成怪异的冰晶丛林。
两人都已到达了耐心的极限。
皇帝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回溯时间、叠加攻击,都无法彻底从因果律上抹杀这个流淌着混沌之血的恶魔。
而维吉尔的阎魔刀虽然锋利无匹,却也无法彻底斩断这个将自身存在寄托于无限时间线上的高维幽灵。
“够了!!”
久攻不下的皇帝终于失去了作为神的从容。
那张完美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眼中金光暴涨。
没有任何征兆,他竟猛地伸出右手,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左臂!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高浓缩的金色流光在疯狂泄露。
皇帝狞笑着,随即一个用力便将这条断臂当作炸弹,狠狠捏碎。
嗡——
一股足以将整个地球板块从地图上抹去的波纹,以那个破碎的支点为中心,呈指数级爆发。
面对这如此的疯狂一击,维吉尔握紧阎魔刀,正准备...
“嗯?”
他眨了眨眼。
手中的阎魔刀突然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懂的颤鸣。
维吉尔一怔。
随后,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上,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笑意。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没有选择后退,反而转身背对着皇帝,面对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毁灭冲击波,手反握刀柄,向着虚空一刀斩下。
“嗡——!”
一道巨大的空间断层横亘在天地之间。
足以毁灭大陆的能量冲击,像水流冲入下水道一般,被这道断层强行吞噬、中和,导向了未知的虚空。
危机化解。
可这也意味着,维吉尔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那个疯狂的神明。
噗嗤。
皇帝仅存的右手轻易穿透了空间断层的余波,毫无阻碍地——
贯穿了维吉尔魔人化的胸膛。
金色的神血与蓝色的魔血在空中交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皇帝的手掌从维吉尔的前胸探出。
他凑近维吉尔耳边,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赞叹: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可你依然是令我惊叹的生物……如果你是这个宇宙的原住民,如果你拥有无限的时间去成长,或许输的会是我。”
维吉尔淡淡地哼了一声。
蓝色的魔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他略显苍白的面容。
银色的发丝被鲜血染红,几缕垂落在额前。
可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胸口那恐怖的贯穿伤,而是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把震颤得越来越剧烈的阎魔刀。
“迪奥……”
维吉尔的声音有些虚弱,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却丝毫不减。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待会……别哭得太难看。”
“?”
皇帝对于维吉尔临终般的调侃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随手一甩,维吉尔那被贯穿的身躯便如破碎的镜花水月般,化作无数银蓝色的光点,随风消散在极地的寒风中。
那仅仅是一个投影,一个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信标。
没有丝毫停顿,皇帝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空间被粗暴践踏,他直接瞬移到了迪奥、罗根与康斯坦丁三人面前。
足以压碎灵魂的高维威压扑面而来。
罗根的艾德曼合金骨骼竟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面对这尊真正的神明,三人面色凝重。
“结束了,备用的容器。”
皇帝抬起那只还滴落着血的手,向着主宇宙迪奥的头颅缓缓落下。
审判的漠然已现于皇帝的面上。
跟着,鲜血、痛苦和死亡便要出现在这...
因为这一击避无可避,因为在时间的概念里,它已经命中...
“你被我吞噬是既定的事实,”皇帝的声音宏大如钟鸣,震荡着耳膜,“因为……我已锚定了命运的闭环!”
这并非狂妄。
皇帝真的可以晋升五维吗?
答案是可以。
除非再来一个和维吉尔一般,超越时间与空间的魔神,不然迪奥拿什么阻挡?
皇帝就是这样强!
他马的如此绝代强人有什么能将他伤害?
有什么能将他斩杀了!
此刻的皇帝他就是无敌!
是劲!霸!强!
他即是...
咔嚓——!!!
毫无征兆地,两人头顶那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北极天空,像是一面不堪重负的镜子,发出了最后一声脆响,彻底崩裂了。
不是能量的轰击,也不是维度的坍塌。
那是一只手。
一只粗缠绕着实质化紫色雷霆的手...
那是替身使者才能看到的手。
他直接从维吉尔刚才撕开的虚空裂缝深处探了出来。
无视了空间乱流的切割,无视了时间因果的阻隔,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霸道的姿态,一把扣住了皇帝那只正欲行凶的手腕。
滋滋滋——
金色的神性皮肤与那只紫色大手接触的瞬间,发出了烙铁入水的爆鸣声。
痛!剧痛!
可皇帝乃是晋升五维、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绝代强人,此刻怎会感到痛楚了?
这滋滋作响的不仅仅是皮肉,更是皇帝那不可一世的尊严,正被这只大手狠狠地按在摩擦力下侮辱的声音呀!
原本坚不可摧的神性护体,在这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巨掌面前,便如薄纸一般脆弱,被轻易地撕碎、强奸!
什么时间闭环?什么因果律令?
在这只手面前,皇帝所谓的无敌,只是一个笑话!
就只是一个笑话吔!
轰!
虚空裂缝被彻底撕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紧跟着从破碎的维度中一步踏出。
他浑身升腾着滚滚白烟...
那是肉身强行跨越多元宇宙壁垒后,因极致的摩擦与能量排斥而产生的高温蒸汽。
洛克·肯特。
他没有看一眼震惊的众人,只是平静地盯着眼前...
这个熠熠生辉的皇帝。
“......”
任由手腕被「白金之星」钳制,皇帝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视线扫过那缠绕在手臂上的雷霆,感受着那股即使隔着维度也让他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熟悉气息。
原来如此。
那个银发小子最后的笑意,不是狂妄,而是...
是他消散时的血脉共鸣,是他手中那把刀切开的空间道标。
“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仰头,发出了一阵既癫狂又带着莫名悲凉的狂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几分神性的冷漠,多了一丝仿佛在看什么早已逝去的幻梦般的情绪。
“明明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偏偏又要在最后出现阻止我...父亲...”
“他是你的子嗣吗?那个银发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无比笃定。
维吉尔的血脉,阎魔刀的气息,还有这份不讲道理的护短与霸道……
皇帝静静地看着洛克,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暴君,而像是一个离家太久、在风雪中窥见别人家灯火的浪子:
“看来……”
“其他宇宙的你,过得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