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枪响划破夜空。
而被未来的自己强行压制的男孩,只能眼睁睁看着托马斯和玛莎倒在血泊中。
一切都结束了。
男孩缩回了阴影中,也想起那死鬼老爹说过的...
「迪奥...爸爸只想看到你平安的长大。」
“是了...”
“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能利用的东西,我什么都会利用的...无论是你们的遗产,还是这个虚伪的世界!”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但他拒绝软弱。
“The World。”
时间终于停止了流动。
在这个只有他一人能行动的静止世界里,男孩深吸一口气,哪怕只是为了擦去眼角的泪水,他也奢侈地动用了这份堪称神明的力量。
而当时间重新流动时,那张稚嫩的脸上面无表情。
“轰——!”
迟来的音爆震碎了积水。
一道红蓝色的身影带着狂怒落入巷中。
“迪奥——!”
看着面无表情的迪奥,克拉克发出怒吼。
他又晚了一步。
迪奥,胜。
但这也是最惨烈的胜利。
暴君松开了按在幼年自己肩头的手,看着那个重新戴上虚伪面具、准备迎接悲惨童年的男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哪怕亲手扼杀了自己唯一一次获得平凡幸福的机会...
哪怕献祭了自己最后的童年,献祭了最后一点人性...
但他不后悔...
只为了确保这条通往天堂之路的……
绝对正确。
“迪奥!”
克拉克挥拳而来。
“呵。”
皇帝冷笑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便与克拉克再度打作一团,撕裂开来了时间的裂缝。
直至...
一切疯狂的源头。
熊熊大火化作地狱盛开的红莲,贪婪地舔舐着那栋海边的高架桥。
洛克·肯特,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男人,此刻正身陷火海。
流光撕裂了夜空。
这是克拉克最想改变的一刻。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权衡。
他只想救出叔叔!
“叔叔——!!!”
他在时间流中咆哮,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这一刻,他不是超人,他只是一个想要抓住亲人手掌的孩子。
而迪奥...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出手阻拦。
因为...
命运不需要看守。
就在克拉克即将冲入火场的刹那。
他猛地停住了。
那种急停带来的反作用力几乎震碎了他的内脏,但他毫无知觉。
他看到了什么?!
从那燃烧投下的扭曲阴影中。
从海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从滚滚浓烟那细微的缝隙间。
走出了一个人。
两个人。
十个人。
……无数个。
……直至填满视野。
那是无数个迪奥。
那是无数个时间线上、在无数个瞬间做出过抉择的迪奥。
他们早早就站在这里。
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送葬者,又像是一群冷酷的狱卒。
他们背对着火场,冷冷地注视着试图冲进来的克拉克。
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就这么并排站在一起,构成了一道绝对无法逾越、名为命运的...
——叹息之墙。
克拉克跪倒在地,无力捶打了一下地面。
果然...
只要迪奥还是那个想要成为皇帝的迪奥,只要他还追求那个所谓的天国,洛克就必须死。
洛克的死,是迪奥抛弃人性、走向成神的最后一道祭品。
他一个人,无法对抗这无数个时间线叠加在一起的恶意。
他救不了一个注定要被自己的养子“献祭”的父亲。
“迪奥...”
克拉克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他笑了,那是一个无比温和的笑意,在火海旁显得格外耀眼。
“我们...”
“最后做一个终结吧。”
他的手探向腰间,从红色的战术腰带中缓缓拔出了一柄缠绕着破布的长枪。
布条解开,露出了那不可名状的暗红色枪身。
——朗基努斯。
沾染了圣者之血,能够切断因果的弑神之枪。
......
冰原之上。
高空平台上,迪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但康斯坦丁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滋滋……”
他怀里那张封印着潘多拉魔盒的羊皮卷轴,突然开始发烫。一股无法形容、漆黑如墨的恶意正在透过封印渗进去。
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伪装。
......
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一道流星划破了这宁静的夜幕。
巨大的陨石坑在麦田中冒着青烟。
而在远处,一辆老旧的红色拖拉机正轰鸣着冲向着一个燃烧的谷仓。
远处,一辆老旧的红色拖拉机正轰鸣着冲向那个方向。
驾驶座上,年轻力壮的乔纳森·肯特正紧握着方向盘,
而另外一边...
洛克·肯特,正探出身子,焦急地望着燃烧着的谷仓。
那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遇见的父亲们。
也是一切悲剧与荣耀的起点。
两道身影,终于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克拉克与迪奥,站在距离谷仓不远的麦田埂上。
“迪奥。”
“一切的错误都源于这里。”克拉克开口,“如果在这个节点结束……”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暴君。
朗基努斯的枪尖闪耀着黑芒。
周围的麦田开始迅速枯萎,一切一切的生命都被这股决绝的意念抽干。
“我会杀了你……然后杀了自己。”
只要在这个原点...
将两个异类彻底抹除,那么未来的那些悲剧、暴政、牺牲……
统统都不会发生。
肯特夫妇会过着平静的生活,洛克叔叔会安稳地度过一生。
这是一个没有超人和皇帝的世界,也是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他将重启一切...
那是一个平凡,但没有痛苦的世界。
皇帝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你动手吧。”
他甚至摊开了双手,摆出一副任由宰割的姿态。
“杀了他,我就消失了。”
“这个扭曲的时间线就会崩塌。你就能拯救所有人了……包括那个你最想救的男人。”
......
“这是……农场?那是……年轻时候的洛克?”
罗根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瞳孔中倒映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要干什么……克拉克要杀了...迪奥?”
康斯坦丁没有看画面,他正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了那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那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黑色矛尖,以及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
“克拉克早就计算好了。”
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向画面中那个婴儿迪奥。
“朗基努斯之枪的真正用法……”
康斯坦丁盯着手中的草稿纸,低声总结了上面的内容:“不仅能弑神,还能切断命运的因果,绕过神速力之墙,去改写历史。”
“比我所了解的也更详细。”
“这...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那个暴君怎么可能会放任克拉克去研究朗基努斯之枪?”
“难道说......”
老神棍手中的烟头烧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之前在下水道里随口掰扯的设定浮上心头...
“那个暴君把克拉克逼到这个绝境,不仅是为了羞辱他,也是为了……”
“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