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米斯盖拉铁蹄下被踏平的强敌,恐怕比你们见过的星辰还多!收起你那套天真可笑的说辞——”
她声音陡然拔高,怒斥道:
“亚马逊人,就是天生的征服者!”
“......”
戴安娜沉默地滑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她背靠湿漉粗糙的墙壁,蜷起双膝,将脸埋入阴影。
那两名身披重甲的亚马逊战士见她如此,也失去了继续训诫的兴趣。
“你无路可逃,乖乖待在这等着吧…”
一名守卫甩下最后的话语,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洞,“等你的那个母亲,迟早和其它试图篡位的家伙们一样,在女皇陛下的手中落败…接着锒铛入狱,来蹲大牢。”
话音落下,守卫们也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声带着轻蔑的冷哼,便伴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牢房内重新被压抑的寂静笼罩。
可这寂静却又并非全然无声,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细微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湿味,混杂着土腥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已在此沉淀、腐朽了数百年...
角落深处,还有凝聚的水珠从不知哪里渗出,不懈地敲击着下方的小片积水...
更远处,则又还有越过石壁,隐约传来的呼喝声,夹杂着巨型器械运转的低沉轰鸣。
这与少女记忆中岛上和谐的自然之音...
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音符,都在强调着力量、秩序与侵略。
将脸埋入屈起的膝盖,守卫最后的话语正反复刺穿着戴安娜的心。
说实在的...
一股愤怒的火焰逐渐在她胸腔里燃烧。
不仅因为她们囚禁了她...
更因为她们轻蔑地践踏了她所认知的一切。
将天堂岛的‘正义与慈悲’贬低为‘软弱’,将她与母亲深厚的情感纽带嘲讽为‘妈宝’。
她们怎么能…
怎么能如此扭曲亚马逊的精神?
可随即却又是一股委屈涌上,并非为了自身的处境,而是为了被误解、被污蔑的家园。
她们根本不了解天堂岛的阳光有多温暖...
不了解姐妹们彼此守护的誓言有多坚定...
也不了解妈妈的智慧与仁慈是如何滋养着那片净土。
好吧...
这样想来...
反而是比愤怒和委屈更让她心神不宁...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每一幕,都是戴安娜亲眼所见的...
这个帝国的亚马逊人,她们强大、纪律严明,眼中燃烧着对权力和征服的渴望...
这…也是亚马逊潜藏的一种可能性吗?
如果所有亚马逊人尽皆同根同源,那么这个世界又为何会分化出如此截然不同的道路?
是妈妈…?
可为什么您的另一个选择,会创造出这样一个世界?
一个将征服奉为信条,将血脉亲情视为弱点的世界?
她完全不解。
这是戴安娜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迷茫...
她所坚信的基石,似乎在这个平行的黑暗镜像面前...
“哐当——!”
冰冷的思绪还未理清,便又被粗暴的打断。
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守卫们...将一件暗红色的盔甲粗暴地扔了进来。
那颜色暗沉得就像是干涸的血液...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与凹坑,无声地诉说着前任主人经历的惨烈。
而紧随其后,又是一柄几乎与戴安娜等高的沉重巨剑也被丢了进来,剑身黯淡无光,刃口可见细微的崩缺...
剑柄上缠绕的皮革甚至都被磨损得油亮发黑...
“感谢女皇陛下的额外仁慈吧,入侵者。”守卫隔着铁栏,居高临下地冷笑道:“她准许你参加‘胜利之环’,用你的血肉和骨头,为你的那个母亲,挣取一个……或许能离开这里的机会。”
“‘胜利之环’?”
戴安娜下意识地重复,对这个熟悉的词汇感到些许不安,“是……?”
“就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自古传下来的传统。”守卫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只不过在这里,它可能更…正统。”
说完,守卫也不再给戴安娜任何发问的机会,转身便走。
沉重的脚步声在石廊中回荡,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伴随着脚步声隐隐传来,断断续续地飘入牢房:
“……能撑几场?看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子……”
“管她呢,反正‘饲料’总是不够用……上次那个自称来自‘古维京’的狂战士,开场够威风吧?哼,第三场就被撕碎了……”
“听说这次女皇陛下可能会亲临观战……”
“那更好,让陛下看看这些‘软弱世界’来的家伙,是怎么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哀嚎的……”
“砰——!”
地牢大门沉沉合拢,余音如墓碑落下。
牢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只有那件暗红盔甲与大剑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嗜血野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不祥。
戴安娜看着地上的装备,守卫们口中的话语在她脑海中盘旋...
饲料、撕碎、哀嚎……
显然...
这个世界的‘胜利之环’,绝非她记忆中为了荣誉、技艺与守护而进行的试炼。
在这里,它是角斗场,是屠戮之地,是强者碾碎弱者,用以取悦征服者与帝王的血腥剧场。
这个世界,究竟将亚马逊人……变成了什么?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眼眶微微发热。
可戴安娜还是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强行压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悲伤或恐惧的时候。
她在漆黑一片中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金属甲片,然后是那沉重巨大的剑柄。
发力将巨剑举起,只是顷刻之间,戴安娜手臂的肌肉便硬邦邦的绷紧。
确实沉重,远超她习惯使用的兵器...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看似脆弱、由粗铁打造的牢房栏杆…
说实在的...
如今有了甲胄防护,有了这柄虽然不顺手但足够坚实的武器,想要破开这牢笼,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
她们能不知道吗?
那些冷酷的守卫,那个视她们为入侵者的女皇…
她们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唯一的解释是...
因为妈妈。
她的母亲,天堂岛的希波吕忒女王,此刻正落在她们手中,成为了牵制她的人质。
她们笃定,为了母亲的安全,她不敢逃,也不能逃。
这身盔甲,这柄剑,不是馈赠,而是枷锁,是逼她走上那个血腥角斗场的法宝。
咬紧牙关,少女的牙龈几乎都要因为愤怒而渗出血来。
但她还是抓住自己身上衣物的一角,刺啦一声,用力撕下一段还算坚韧的袖口布料。
她摸索着一言不发为这巨剑的剑柄重新缠绕起护手...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掌心,每一次缠绕,都像是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坚定某种决心。
她不能逃,至少不能现在逃。
为了母亲,她必须踏入那个‘胜利之环’,哪怕前方是塔尔……
“嗡——!”
几乎毫无征兆之下...
在戴安娜眼前不远处的黑暗空间中...
一道边缘闪烁着幽蓝色星光的十字裂痕被无声划开!
裂缝中并非纯粹的黑暗...
因为下一刻...
便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中一步迈出,踏入了这间地牢。
那来人似乎还带着一抹优哉游哉的气息,
只见他环顾四周这绝对黑暗、弥漫着霉湿气味的环境,低沉而带着困惑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道气息的锚点……怎么定位在这种地方?”
“难道说...”
来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已经进坟墓了?”
-----------------
PS:
χ维度。
这个“χ”不是英文“X”。
而是希腊字母,发音类似于气,或者说应该叫做‘维度—气。’
这是由希波吕忒女王创造的世界。
(为什么区区亚马逊都能创造一个世界呢?别问,问就是魔法+奇奇怪怪的科技。)
里面有一位“希波吕忒女皇”...
她是希波吕忒女王的暗黑镜像,天性好斗、嗜杀如命,侵略过很过异次元国度,建立了“舍密斯盖拉帝国”。
顺便一提,这个‘维度-气’,根据这一期漫画的汉化组考证,最早出处应该是1958年出版的《神奇女侠(V1)第100期》
最早设定是来自异世界的戴安娜跑来主世界争夺神奇女侠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