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燃烧的凶器即将落下之际——
一阵风!
一股完全不该出现在这个角落的风凭空卷起!
地上的灰尘和落叶被疯狂搅动,迷了阿诺德的眼。
他只觉得手腕骤然一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铁钳狠狠击中,剧痛传来,燃烧的棍棒脱手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垃圾桶上。
其上的火焰摇曳了几下,险些熄灭。
而原本躺在他脚下痛苦呻吟的杰森……
“肯特?是你这家伙...”
阿诺德捂着手腕,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最终死死盯住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几米外,正小心翼翼将惊愕的杰森平放在地上的克拉克。
他的眼神从惊骇逐渐转为一种扭曲的狂热。
“果然是你!”
他啐了一口唾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就知道!那速度……那力量……根本不是正常人!你也有超能力,是吗?”
“也?”
克拉克轻轻放下杰森,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那根还在垃圾桶旁燃烧的棍棒,眉头紧锁。
之前校车火灾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上次校长车的火灾,是你放的吧?”
“不然呢?”
阿诺德毫不掩饰地狞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谁让那个老家伙非要阻止我?明明只有在我的指导下,你们的‘天赋’才能得到真正的发挥!”
“暴力、冲撞、碾压对手!那才是橄榄球的真谛!那才是你们这种‘特别’的人该走的道路!那个混蛋……他懂什么?他居然敢辞退我……还要把我送进监狱?!”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因为愤怒和仇恨而嘶哑: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昏迷的杰森,又毒蛇般盯回克拉克,“杰森!你这个懦夫!还不打算告诉你的好队员肯特真正的真相吗?告诉他你是如何帮我操纵比赛,如何让那些不听话的球员‘意外’受伤的?嗯?”
杰森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无法回答。
克拉克沉默着,拳头悄然握紧。
他虽然隐约察觉到过去球队的一些事情不对劲,但亲耳听到真相,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寒。
见克拉克沉默,阿诺德以为他动摇了,语气忽然变得蛊惑起来,他试图拉拢这个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年轻人:
“肯特,看看你!看看我们!我们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我们天生就该站在更高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克拉克。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彻底不一样!速度,力量,还有这个!”
“轰!”
他猛地一挥手,那根落在垃圾桶旁的棍棒上的火焰仿佛受到牵引,猛地窜高了一下。
“我们是被选中的!是进化后的新物种!是超越那些庸碌凡人的更高级的存在!”
“法律?道德?那是弱者为了保护自己而编织的牢笼!是用来束缚羊群的栅栏!而我们……”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我们是狼!凭什么要被羊的规则束缚?”
“所以我烧毁了警察局,逃了出来!肯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疯狂的未来:
“这个无聊的小镇根本容不下我们!加入我!我们一起去哥谭!那才是真正适合我们的地方!混乱,黑暗,那里只认力量和拳头!我们可以建立起自己的秩序!我们可以得到一切……”
“阿诺德...”
克拉克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是因为动摇,而是因为一种深切的悲哀和愤怒。
这让阿诺德的表情僵在脸上。
男孩抬起头,向前一步。
让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那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有犹豫。
只有一片沉静、如堪萨斯天空般的清明:
“有没有超能力,能不能操纵火焰,跑得多快,跳得多高……”克拉克摇了摇头,“这些从来都不是区分‘高级’或‘低级’的标准。”
他看了一眼地上伤痕累累的杰森,又看向阿诺德,一字一句地说道:“校长阻止你,是因为你走的是一条错误的路,一条伤害他人的路。杰森选择说出真相,是他认识到了错误,他在尝试改正。这才是‘高级’。”
“真正定义我们是什么的,是选择!”
“是选择用这力量去保护,还是去伤害!”
“是选择去建造,还是去破坏!”
“是选择坚守人性中的善良和正义,还是像你一样,屈服于仇恨和暴力,把自己变成一头只懂破坏的野兽!”
“而哥谭……”克拉克摇了摇头,“那里的确需要帮助,需要光明。但绝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用暴力和恐惧建立的‘秩序’。”
“你说我们是狼?”
再度向前迈出一步,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场散开,克拉克最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不。如果拥有力量就自以为能凌驾于他人之上,漠视生命和规则,那甚至不配称之为狼。”
“只是获得了利爪的疯子而已。”
“我和你不是同类。”
“永远都不是!”
阿诺德愣在原地。
眼中先是困惑,随即被暴怒取代,
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克拉克的逻辑:
“胡说八道!幼稚!可笑!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连你一起……”
话音未落。
“砰!”
阿诺德只觉得大脑遭到一记重拳。
他甚至没看清动作,所有的咆哮和疯狂就被掐断在喉咙里,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么...
快?!
“?!”
我还没出手呢!
克拉克缓缓收回拳头,目光转向前方。
只见...
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阿诺德身旁,透明的影子如雾气般漂浮在其身后。
是...
迪奥。
“克拉克...”
迪奥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他轻轻踩了踩脚下的阿诺德,仿佛那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感恩节的晚上不早点回家,就是为了在这练习演讲吗?”
“迪奥?你怎么在这?”
克拉克有些意外,目光下意识扫向四周。
这里也不是哥谭啊。
“过来开车。”
迪奥似乎懒得多言,只是指了指一旁的银色哈雷。
“哦...”
克拉克愣愣的点点头。
直到迪奥将车开走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怎么把车开进学校的?
时停搬进来的吗?!
无奈地摇摇头,克拉克站在两个昏迷的人中间。
拿出手机,拨通了叔叔交给自己的一个电话。
说是任何超能力事件,联系他就好。
“?”
“是哪位肯特先生。”
对方如是道。
“是...荣恩先生吗?”克拉克犹豫着开口,“我是克拉克。”
“是您啊...”
火星猎人笑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不用着急,马上有人到您的位置,您现在只管离去就行了。”
“啊?”
他怎么知道我遇到什么事情了?!
克拉克一愣,转头看了看四周。
“相信我,只管离开就是。”
“不用担心后续处理,肯特先生。”
“我们有一条…嗯…专门的快速响应流程来处理这类特殊事件。现场清理和人员移交会有专业人士负责,他们很擅长让这些事情看起来从没发生过,或者至少,符合常理能解释的版本。”
“而您...”
“我的英雄,我想您已经完成了最困难的部分。”
点点头,克拉克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诺德...
他没有想着补刀或是杀死对方,甚至没有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他选择转身离去。
如何处理,应该交给法律和正义。
虽然法律或许无法完全衡量超常之事,但人心中的道德律尺却从未失效。
他还是选择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和秩序,并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它,而不是践踏它。
这是他的选择,清晰而坚定。
毕竟...
在是超能力者之前,他生而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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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其实你不是人。”
感恩节晚餐的气氛温暖而喧闹。
巨大的火鸡被分食殆尽,南瓜派也只剩下盘底的碎屑,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带来的饱足与幸福。
在洛克无奈的眼神中,乔纳森磕磕绊绊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
“?”
克拉克懵了。
蓝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他甚至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爸爸在开一个极其蹩脚的玩笑。
不是人?
那他是什么?
“咳咳...”
“他老糊涂了,克拉克。”洛克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是地球人。”
“???”
博物馆里那些老家伙的话原来是真的?!
“总之,你们先跟来吧。”
乔纳森脸颊微红,他略显局促地站起身,“跟我们到谷仓那边去一趟,有点东西……想给你们看看。”
他领头走向门外,克拉克与迪奥对视一眼,相继起身。
尤其是克拉克,他隐约觉得养父的语气不同往常。
迪奥则挑了挑眉,红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玛莎轻叹一声,也沉默地跟上。
她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可当它真正降临,心中仍是百感交集。
一家人走出温暖的屋子,踏入感恩节夜晚的清冷。
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他们没有进入堆放农具的谷仓主区,而是绕到了后面一小片被遮盖的空地。
乔纳森在那一大块厚重的黑色木板前停下脚步。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家人们,目光尤其沉重地落在克拉克身上。
洛克站在他身侧,双手插在兜里,表情是罕见的严肃,无声地给予支持。
“克拉克……”乔纳森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我的孩子……有件事,我和你妈妈,还有洛克,瞒了你很久很久……”
克拉克的心蓦地提起。
晚餐带来的暖意迅速褪去,某种不安的预感悄然蔓延。
迪奥则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
乔纳森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爱、担忧、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他侧过身,一只手抓向那块巨大的木板。
洛克亦是上前一步,与他一同握住木板边缘。
“克拉克……”乔纳森最终道,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寂静的夜空下,“你的身世,就在这下面。”
话音落下...
两人同时发力,猛地掀开那块覆盖了十六年的遮蔽!
木板滑落,尘埃轻扬。
在清冽的星月辉光下,地下空间里那一直被隐藏的事物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是一堆杂物。
那是一艘…
流线型、闪烁着幽黑金属光泽,安静蛰伏着的……
飞船。
它静默地矗立于肯特农场的土地之上。
克拉克瞳孔收缩,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前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你不是地球人...”
之前图书馆中白胡子老爷爷的那句话,在这艘超越理解的造物面前,拥有了沉重无比的真实分量。
他的来历,他的力量,他所有的不寻常……
答案,原来一直埋藏于此。
在头顶高悬的星光中,在这艘沉默的飞船之中。
“呼~”
然而...
克拉克并没有表现出崩溃、尖叫或者更长久的呆滞。
他只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错愕与震惊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
“嗯……”他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得出奇,“我知道了。”
洛克眨了眨眼。
准备好的各种安慰和解释的说辞全都没派上用场。
玛莎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欣慰和感动的泪水。
迪奥在一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似乎对克拉克的反应既觉得无趣又在意料之中,他懒洋洋地评价道:“也是。”
萨拉菲尔左看看哥哥,右看看闪着光的大玩具,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气氛似乎从紧张变轻松了。
于是也跟着傻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没意思。”
「神都」则撇撇嘴,似觉这场情感戏码颇为无趣,身影一晃,如烟消散,重归萨拉菲尔的意识深处。
目光缓缓从那艘沉默的飞船移开,逐一看向眼前的家人。
眼眶发红的玛莎,表情复杂的乔纳森,欣慰的洛克,以及神色各异的弟弟们。
他嘴角只是缓缓扬起一个温暖而坚定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全然的接纳和归属。
“我一直...”
他清晰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都生活在肯特农场的土地与爱里,而不在冰冷遥远的群星之间。”
他看向乔纳森和玛莎,眼神充满了孺慕之情:
“或许在未来,我会去寻找他们。”
“但...”
“我是克拉克,是肯特之子。过去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这番话,宛若朝阳,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阴霾。
而听着养子这番远比任何想象都要好的回应,看着他全然信任和依恋的眼神,乔纳森十六年来积压在心头的重负、担忧...
“好…好孩子!”
他声音哽咽了,眼眶红得厉害。
脸上却带着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他还想再说什么——
可下一秒,他脸上笑容僵住,转化为一丝痛苦之色。
他抬手捂住胸口,呼吸骤然急促,脸色迅速灰白。
“乔纳森?”玛莎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
洛克也立刻上前一步。
但已经晚了。
乔纳森·肯特。
这位斯莫威尔最坚实的农民。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话还没说完,眼睛向上一翻,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沉重身躯砸落在地,扬起一片薄尘。
一切发生得还是太快。
刚才还充满温情和释然的场面瞬间凝固。
玛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迪奥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消失,站直了身体。
克拉克脸上的释然和笑容彻底被惊恐和慌乱取代,他猛地扑跪下去:“爸——!”
而洛克更是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兄弟。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
乔纳森·肯特!
你特么的……
老子准备了十六年的心理建设和应急预案,你居然给我来的是心脏病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