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的咆哮撕裂夜幕。
响彻斯莫威尔寂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塞布雷洛汽修店门口。
店里的灯还亮着,透过沾满油污的窗户,能看到老塞布雷洛那庞大的身影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盹,电视里还放着午夜新闻。
引擎的轰鸣声将老塞布雷洛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眯着眼辨认出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着嘟囔着站起身,推开了店门。
“小子,回来了?今天的哥谭怎么样?没被哪条街的疯狗追着咬吧?”
塞布雷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随口问道。
“一般。”
迪奥冷淡地耸耸肩,熄火,熟练地将沉重的哈雷摩托车推进店里,停放在往常的位置。
“……”
塞布雷洛自讨没趣的摊了摊手,他早就习惯了迪奥这种惜字如金的德行。
靠在门框上,目光懒洋洋地追随着迪奥的动作,塞布雷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慢悠悠道:
“对了,上次你小子盯着看了半天的那辆哈雷,还要不要?我可是帮你留心了。”
迪奥动作一顿,转过头:“十万刀那辆?”
“别逗我笑了,小子,你当你有金库啊?”
塞布雷洛嗤笑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当然是一万刀的那辆!虽然旧了点,但发动机被改装过,比新的带劲!”
他抹了抹眼角,继续道
“不过那卖家最近好像挺急用钱,刚给我来电话,说如果你真心想要,八千刀就卖!我和你说,这价格可是跳楼价了,错过这村就没这……”
话戛然而止。
老家伙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只见迪奥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那个一直提在手里的黑色手提箱,箱口朝向了他。
里面——
绿油油的一片!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样式的美钞。
那油墨混杂的气息和震撼视觉冲击力,瞬间充斥了这间满是机油味的小小修车店!
“这……”
老塞布雷洛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指颤抖地指着那箱钱,又看看迪奥那副仿佛只是打开了一箱废纸的平静表情,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去哥谭…
果然是对的。
不去哥谭...
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伴随着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老塞布雷洛几乎是脱口而出:
“迪奥…你小子…那边的银行…真的那么容易抢吗?!”
迪奥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你知道哥谭最好赚的职业是什么吗?”
塞布雷洛一愣:“…黑帮?杀手?劫匪?总不可能是卖热狗吧?”
迪奥嘴角极淡地一扬:
“都不是。是去哥谭当皇帝,坐着也能收钱。”
“……?”
所以你小子是去哥谭收钱了?
塞布雷洛彻底石化在原地。
而迪奥则合上手提箱,看也没看就扔进了老塞布雷洛还在发抖的怀里。
“定金。”
他冷声道,“下周,把车带来给我看看。如果没问题,剩下的八万,我给你补齐。”
“……”
闻言,塞布雷洛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和震惊硬生生咽了回去,目送迪奥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出汽修店。
他的脑海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复读机般疯狂回响:
我也想去哥谭当皇帝!
“叮——”
玻璃门被轻轻带上,楣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之音。
迪奥独自站在人行道上。
丰收节狂欢后的斯莫威尔小镇陷入了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与之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冷清。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打算去镇中心那家24小时营业的蛋糕店带个小蛋糕回家
好歹得维持一下在父亲面前的人设。
至于钱的来历,还是等老家伙生日过后再解释吧。
就这样,他吹着夜风,走在人行道上。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让其灌入肺腑,伴随着地面的...
颤动?
“嗡——!!!”
低沉而急促的引擎轰鸣毫无征兆地从街道尽头炸开,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迪奥眉头一蹙,几乎是凭借本能向后敏捷一跃——
下一秒,一辆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厢式面包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从他面前飞快地疾驰而过!
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他额前的金发。
车速极快,并且丝毫没有减速或道歉的意思,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另一头。
在斯莫威尔人行道上开飞车?
迪奥的眼神冷了下来。
外乡人…
真是没素质。
“咕咕——!咕——!”
一旁树梢上,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噪音和气流惊动的猫头鹰也发出了不满的叫声,扑棱着翅膀,仿佛也是在应和迪奥心中的话语,谴责着这辆无礼的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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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农场,夜深人静。
灯光大多已经熄灭。
洛克将熟睡的萨拉菲尔轻轻放回小床,掖好被角,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下楼时顺便瞥了一眼客厅——
莱克斯和乔纳森早已陷在沙发里沉沉入睡。
见此,他自然也没有过多停留,推开大门,便径直向夜色深处的田野走去。
今夜无云,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能见度很好。
他缓缓抬起右手,心神微动。
“滋啦……”
一缕细碎的湛蓝色电弧如游蛇般倏然跃现于指尖,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爆鸣。
甚至惊动了附近树梢上休憩的夜莺,让其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八卦·震雷】
感受着体内这股新生的、躁动而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全新‘震雷之气’。
洛克眼中充满了探究的光芒。
他凝神静气,尝试引导与控制这份力量。
“来……”
他低语,掌心向上摊开。
“噼里啪啦——!”
“轰!”
霎时间,粗壮如龙的电流自他掌心奔涌而出,数道雷光纠缠轰鸣!
一道刺目的蓝白光芒骤然撕裂夜色,将周围一片草地照得通明。
就连附近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让某只被惊醒的小动物仓皇逃窜。
空气里弥漫开因高压电流而产生的臭氧,以及...
令人心悸的嗡鸣!
洛克心念转动,电流化为耀眼的光矛直指远处一棵枯死的树桩。
“轰——咔!”
一道炽亮的光瞬间划破夜空,闪电束精准地轰击在树桩之上!
巨响炸开,木屑四溅,焦黑的残骸在空中纷飞。
威力不错…
微微颔首,洛克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甚至...
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滋滋滋——!”
只见洛克双臂微张,周身跃动的电弧愈发密集、愈发狂躁。
“轰!”
气流开始紊乱,微风转为疾旋!
他竟是漂浮飞升上了天空!
而那原本澄澈的夜空也迅速汇聚起滚滚乌云,更有隐隐雷鸣于云层深处翻滚。
赫然是小范围引动天象,制造出了雷暴云!
这骇然的力量...
哪怕是洛克自己,此刻也不由为这雷气的力量而感到讶异。
而更奇妙的还在后面。
他只是尝试将雷气彻底贯注全身——
“嗡——”
一刹那间,他通体绽放出耀眼的蓝白光辉,仿佛由纯粹雷电凝聚而成!
手臂、躯干…
逐渐透明、能量化,最终彻底将洛克化作一具人形闪电,凌空而立。
雷气竟是让他从血肉之躯化作跃动的闪电!
洛克估摸着以后常规的物理攻击是难以伤自己分毫了。
甚至或许是身躯化电的原因,他此时的速度,亦是快得超乎常理!
自翻涌的云层间缓缓降下。
他心念微动,便化作一道弧光掠过整片田野。
而且还不仅如此……
站定于地面,洛克信手向天一指,紧接着向下猛地牵引。
“轰!”
一道水桶粗的天雷应声而落,直劈他身。
可那暴烈的电流非但未造成伤害,反而如温顺溪流般汇入他体内。
就像干渴的旅人饮下甘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令他感到力量愈发充盈。
虽然其实这没什么必要...
因为...
还有更令洛克心震的。
在雷气与山气结合后...
二者相辅相成,竟是于他体内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回路。
甚至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他只要保持在身体承受范围内,就能以最大电压进行无限输出!
可谓是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洛克哪怕没有白金之星,仅仅只是凭借着山雷二气,都可以说几乎成为了一个
——集无限续航、攻防一体、兼具物理碾压和能量湮灭的...
战争堡垒!
毕竟山雷二气都完美弥补了各自缺点:
山解决了雷可能存在的蓝条限制,提供了堪称无尽的体力。
雷则解决了山灵活不足、攻击手段单一的问题,为洛克提供了顶级机动力、远程大范围AOE能力。
“轰!”
抬手弹出一道雷霆驱散天空中的乌云,露出其下璀璨星空。
洛克缓缓降落在草地上。
夜风吹拂着他元素化的身躯,带起丝丝缕缕的电弧,在夜色中划出绚烂的光轨。
此刻的他,能感知到每一缕风的流向,每一片云的运动,甚至空气中微弱的电荷变化也逃不过他的感官。
将雷电渐渐收敛入体,恢复了原本的血肉之躯。
洛克脸上闪过一抹明悟。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道法自然?
就比如说——
“还躲什么?”
洛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目光转向田埂旁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找我有事吗?魔术师小姐。”
“......”
阴影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道窈窕的身影解除了隐身魔法,有些尴尬地显露出真容。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只见女人轻轻拍了拍身上那件魔术斗篷,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整理着衣襟。
“您的……元素魔法?还真是特别。“她斟酌着用词,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似乎是意有所指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且强大的能量表现形式,几乎像是元素本身。“
“知道我用的不是魔法就别试探。夸的一点都不好听。”
洛克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双臂环抱在胸前,直接问道:
“晚上不是刚走吗?这么快回来,是落什么东西了?”
“……”
被这直白且毫不客气的问话噎了一下,扎坦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一缕耳廓边垂落的黑发。月光下的俏脸上带着一抹楚楚可怜:
“难道您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
“过分了,洛克先生。”
看着洛克那一脸‘你说呢’的表情,扎坦娜终于破功。
她没好气地轻哼一声,靠在一旁的栅栏上,交叠起修长的双腿:
“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萨拉菲尔的事情吧?“
“现在的我,可是成熟女性。”
成熟女性可不会大半夜跑到别人家来。
洛克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与几年前那个还带着点跳脱和冲动的少女相比,如今的扎坦娜确实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她的举止间多了几分从容,少了几分青涩。
“总而言之...”
轻咳一声,扎坦娜收起玩笑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回来,主要是想再和您聊聊关于萨拉菲尔的事情。”
“那孩子身上蕴藏的魔力,庞大得超乎想象。“她微微前倾身子,神情专注,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我认为他无需被教导魔法。“
“?”
洛克不解,“那你们在谷仓是?萨拉菲尔可是说你教给他的魔法很难学的。”
“?”
扎坦娜也是一懵,修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对那孩子来说,有什么魔法是难学的吗?
“您说的,是魔术吧?”她试探道。
“魔术?”
“......”
片刻过后,听完了洛克的叙述。
“手指?困难?熟练度?”
扎坦娜哑然失笑,随即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洛克先生…”
“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个天大的误会。我刚开始确实要答应教他魔法,但之后...”
“之后?”
洛克追问。
点点头,扎坦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告诉他我是真正的魔法师,并向他演示了最简单的生命复苏咒语。”
“植物生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可萨拉菲尔表示他也会,而后伸出手,没有咒文,没有手势,那掌心发出的光就让脚下的土地瞬间焕发出远超我魔法效果的生机。”
洛克并不意外。
这是马符咒。
“不仅如此。”
扎坦娜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加重:“我以为那是他庞大魔力的无意识体现,试图向他解释‘魔法’是需要意志去塑造和控制的‘技术’。我就演示了一个简单的火焰戏法……”
“结果,他只是随手一甩。”她的声音带上一丝自嘲,优雅地做了个手势。
“轰...”
“一团爆炸火焰就炸在了谷仓地板上,出现了一个焦坑。”
“那力量…狂暴而纯粹,但又精准地听从了他的‘指令’。”
闻言,洛克也不意外。
龙符咒嘛...
估计是神都那小子看到有人关公面前耍大刀,暗中指使萨拉菲尔耍坏。
可...
扎坦娜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愈发困惑。
“但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接下来我为了演示魔法的现实扭曲性,便用反语魔法修复了谷仓的部分损伤。”
“可萨拉菲尔,他只是再次伸出手...”
“嘴里念着‘恢复原状’,他的魔力便具现出了‘复愈’这个概念!”
“让焦黑的痕迹和破损的地板,在几秒内如时光倒流般完好如初!”
看向蹙起眉头的洛克,扎坦娜眼中亦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最后,我给了他一个我父亲留下,因缺失特定咒语而无法闭合的魔法锁。”
“作为魔法造物,其修复就必然要遵循特定的魔法规则。”
“但萨拉菲尔…”
“只是拿着它,想着‘修复’,魔力涌出,锁就‘咔哒’一声闭合了。”
“仿佛其从未被打开过。”
“所以您明白了吗?洛克先生...”
扎坦娜的声音几乎是在低语,充满了敬畏,“萨拉菲尔,他不需要学习魔法。”
“常规的魔法对他而言是枷锁,是繁琐而低效的模拟程序。”
“他本身……他和他力量的存在形式,就是一种更高层级的规则。”
“他的意志,直接等同于现实的扭曲。他想‘爆破’,现实就为他爆炸。他想‘复愈’,现实就为他愈合。这不是‘施展魔法’,这是……‘定义现实’的规则。”
“而试图教他‘魔法技巧’的我们,在他面前就像是在教一位天神如何去使用杠杆撬动地球一样荒谬。”
“所以...”
魔法师女士郑重道:“他不是学生,洛克先生。”
“他需要的不是老师,是一个能帮助他理解这份伟力所带来的责任,确保他心智能驾驭这份力量,而不是被其吞噬的守护者。”
“我……是没有资格教导他了,恐怕这个世界乃至其他维度,都很难找到有资格‘教导’他的人了。他所拥有的,是源头性的力量。”
洛克彻底明白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他的儿子——
萨拉菲尔·肯特,神都·肯特。
二者并非一个需要学习外界魔法体系的学徒。
他们自身便是一个行走的魔法体系。
他们所调动的魔力,可以随着他们自身的意志,而延伸为“爆破”、“复愈”、“速度”、“力量”等概念的具象化。
这不仅是魔法,更是...
造物主手中的规则。
洛克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
其中有震惊,有了然,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谢谢你。”
他看向扎坦娜,真诚道:“扎坦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的坦诚。”
“我已经明白了。”
见洛克理解,扎坦娜也松了口气,恢复了那略带慵懒的笑容:
“能帮上忙就好,毕竟我也很喜欢萨拉菲尔那孩子。”
“记得要注意引导的方式,循序渐进,千万不要……”
说着,扎坦娜便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萨拉菲尔的情况。
指出可能需要引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