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布看着阿德涅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实际上你现在正在盗梦基地里睡觉,”他平静地说道,“这是你分享梦境的第一堂课,保持冷静。”
然而,一个刚刚接触梦境的新人,怎么可能在得知自己身处梦境后,还能保持冷静?
阿德涅的心,乱了。
而随着她的心乱,整个梦境世界,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桌上的咖啡杯,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咖啡液在杯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轰——!!!”
街角的书报亭,毫无征兆地轰然爆炸!
无数的书本和报纸,如同被飓风席卷的蝴蝶,在空中疯狂地飞舞!
“轰!轰!轰!”
水果摊、面包店、花店……街道两旁的所有景物,都如同被点燃的鞭炮,一个接一个地,发生了连锁性的爆炸!
火焰、浓烟、碎石、玻璃渣……各种碎片,如同末日的暴雨,从天而降!
整个世界,都在阿德涅那双惊恐的眼眸中,分崩离析!
“如果只是在做梦,那你干吗要保护自己……”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下意识地问道。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块炸飞玻璃碎片,便如同子弹般,瞬间洞穿了她的肩膀!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瞬间从梦境中惊醒。
现实世界,废弃的仓库里。
阿德涅猛地从造梦机上坐起,她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惊恐。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完好无损,但刚才那被洞穿的剧痛,却依旧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刻骨铭心。
“因为梦永远不会只是梦,”柯布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玻璃刺到脸上会非常疼,做梦的时候,感觉都很真切。”
一旁的亚瑟,边调试着仪器,边补充道:
“所以军方开发了梦境分享系统,士兵们可以在梦境里训练相互射击、刺杀、扼杀……然后再醒过来。”
「我焯!刚才那个爆炸的慢镜头,也太帅了吧?陆凡,你是懂什么叫‘暴力美学’的!」
「‘做梦的时候,感觉都很真切’,这句话,简直是至理名言。我上次梦见自己被狗追,醒来之后,腿都还在发软。」
「所以,军方早就把这技术用在军事训练上了?」
就在这时,阿德涅无意中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现实世界只过了五分钟?”她难以置信地惊呼道,“可我们感觉,至少聊了一个小时!”
柯布笑了笑:“做梦的时候,大脑运转得更快,所以时间就感觉变慢了。”
“现实世界的5分钟相当于梦里1小时。”亚瑟补充道。
“试试看你5分钟能做些什么?”
柯布对着阿德涅,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鼓励与期待的笑容。
……
在亚瑟的操作下,阿德涅再次进入了梦境织机。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的“目标”,而是这个梦境世界唯一的“造物主”。
柯布在她设计完成后,也进入了她所构筑的梦境。
这是一条充满了法式风情的街道,两旁是古老的奥斯曼式建筑,街边的咖啡馆里,坐满了悠闲的客人。
柯布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基本布局你已经有了,书店,咖啡馆,其他该有的也都有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行人是哪里来的?”阿德涅好奇地指着那些在街上走来走去的路人,“我没设计过他们。”
“这些行人是我潜意识的投影,”柯布解释道,“你是【梦主】,创造了梦境,我是进入这里的【目标】,这些人是我大脑产生的。”
“你可以跟我的潜意识对话,这也是偷取信息的一种方法。”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阿德涅兴奋地追问道,她感觉自己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你可以创造一个安全的场所,比如银行金库或者监狱,”柯布循循善诱,“目标的大脑,在进入你的梦境时,会自动把重要的信息都存放进去。然后……我们就会闯进去偷。”
老番茄看到这里,了然道:“哦——!怪不得之前柯布要在斋藤的梦境里,特意强调‘保险箱’这个概念。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引导斋藤的潜意识,把秘密藏进他想让它藏的地方!”
阿德涅边走边感叹:“我一直以为梦境是靠‘视觉’来构建的,但其实‘感觉’好像更重要。”
“如果我把梦境里的物理规则搞乱了怎么办?”
柯布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了“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你可以现在就试试。”
阿德涅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远方那片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城市天际线上。
然后——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远处的城市,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属于上帝的巨手,从中间缓缓地向上对折!
柏油马路,连同上面行驶的汽车,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上掀起,直至与地面呈九十度垂直。
紧接着,这片被掀起的城市,继续向上翻转,如同合上的书本,最终,悬停在了两人的头顶之上,与原本的天空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将他们笼罩在其中的“城市穹顶”!
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片被翻转到头顶的城市,竟然依旧在正常地运转着!
汽车,依旧在垂直于地面的马路上,平稳地行驶,没有掉落。
头顶上的行人,依旧在悠闲地散着步,仿佛对脚下这个早已天翻地覆的世界,毫无察觉。
重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撕裂成了两个互不干涉的独立系统!
老番茄和直播间里那数百万的观众,在看到这充满了超现实主义与解构美学的宏伟奇景时,彻底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