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个拍烂片的导演啊，他要收割情绪值啊！
论画饼和打鸡血的功力，他还没怕过谁！
陆凡清了清嗓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大家说的这些问题，都很好，很专业。”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会议室的中央，环视众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们思考的角度，是‘游戏开发者’的角度。你们想的是技术实现，是资源配比，是数值平衡。而我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们还记得我那个只会拍烂片的朋友吗，他教育我，想问题要从‘世界构建师’的角度来思考！”
“你们问我，服务器撑不住怎么办？但就像拍电影，我们有A摄制组，B摄制组，大家在不同的‘片场’里拍戏，最后剪辑到一起，观众看到的不就是一部完整的电影吗？
我们要给玩家的，是‘身处一个完整元宇宙’的【错觉】，而不是一个技术上完美无瑕的‘真·无缝大地图’！”
“美术资源不够怎么办？我告诉你们，我们为什么要自己画？我们不会让玩家帮我们画吗？
‘净化军’的玩家，他们拆掉的每一栋楼，炸掉的每一辆车，留下的每一个弹孔，不就是我们最真实的‘废土风’美术素材吗？
这叫什么？这叫‘用户生成内容’！我们不仅不花钱，我们还要让他们在破坏中获得快感，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打工！”
陆凡说到这里，心里又回想起之前拍烂片时，被各种B站UP主的二创素材反复鞭尸的窘境，尤其是那个叫‘文西与阿漆’的，天天鞭尸自己的烂作，他不由心痛不已……
“至于阵营不平衡怎么办？谁说游戏一定要平衡？现实世界是平衡的吗？就是因为不平衡，才会有冲突，有斗争，有反抗，才会有英雄的诞生，有史诗的谱写！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四平八稳的竞技场，而是一个充满了变数和可能的、活生生的【社会生态模拟器】！”
“还有NFT，在我们的哥谭元宇宙里，‘产权’，意味着‘责任’。这叫什么？这叫‘虚拟社会治理’！我们是在用游戏，来探索人类社会组织的全新形态！”
一番话下来，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那些原本还满腹疑虑的员工们，此刻，一个个都听得热血沸腾，眼眶发红。
是啊！
格局！
我们还在纠结于一行代码、一张贴图，凡哥已经站在了哲学、社会学和艺术的高度，在思考人类的未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余清秋，此刻也站了起来。
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口若悬河、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男人，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代码和数据填满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个学弟……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天马行空的、疯狂而又迷人的想法？
“我同意。”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余清秋吐出了这三个字。
“公司的所有资源，向《黑暗骑士崛起》项目组无限倾斜。”
“服务器架构的问题，我来解决。美术资源不够，我们就去收购一家顶级的外包公司。策划案有风险，那就让市场来检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陆凡的脸上。
“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这个世界，给我做出来！”
……
夜，深了。
龙腾游戏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只剩下陆凡和余清秋，还在为新项目的筹备而忙碌。
陆凡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到了余清秋的工位旁。
“学姐，歇会儿吧。”
余清秋头也不抬，她的面前，是三块巨大的全息光屏，上面正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飞速刷新着密密麻麻的底层引擎代码。
“等我把‘社会动力学模拟引擎’的底层框架搭完。”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陆凡将咖啡放在她手边，自己则靠在旁边的桌沿上，抿了一口。
“说起来，学姐，”他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忽然开口，“《星际穿越》发售这么久了，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嗯？”
“你觉得，爱，真的是一种可以超越时空维度的事物吗？”
余清秋敲击键盘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个命题无法被证伪，也无法被证实。”她用一种标准的、理科生的思维回答道。
“但……”
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词。
“但你不觉得，这个设定，很美吗？”
陆凡笑了。
“是啊，”他点了点头，“很美，也很……浪漫。”
“所以，你相信？”余清秋反问。
“我？”陆凡耸了耸肩，露出了略带痞气的笑容。
我一个拍烂片的，我懂什么爱？
“我只知道，观众喜欢看这个。有情人终成眷属，或者爱而不得抱憾终身，这都是最容易调动情绪的‘万能公式’。”
余清秋看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肤浅。”她冷冷地评价道。
“嘿，怎么就肤浅了？”陆凡不乐意了，“我这叫洞悉人性，叫精准把握市场！学姐，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技术大牛是不会懂的。”
余清秋没有再理他，转过头，继续与那堆代码作斗争。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陆凡喝着咖啡，目光无意中，落在了余清秋手边那本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皮面笔记本上。
今天，她似乎看得太过入神，本子竟然没有合上。
陆凡的视线，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心，就猛地，漏跳了半拍。
只见那泛黄的纸页上，用娟秀的笔迹，画着一个Q版的、穿着宇航服的小人，正笨拙地，试图与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进行对接。
而在那个小人的旁边，还用更小的字体，写着一行备注——
【笨蛋学弟。】
陆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学姐闲着没事画我干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