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他妈的黑了!所以A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库珀他们,只是被派出去寻找新家园的‘播种机’,而地球上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放弃了?!」
就在布兰德博士百口莫辩时,
“我知道。”曼恩博士开头。
库珀猛地转过头,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从没想过把地球上的人送走吗?”
“没有。”曼恩博士平静地回答。
“但他花了四十年的时间推演那个引力方程式!”布兰德依旧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布兰德,”曼恩博士看着她,“你父亲在我离开前就解出了那个方程式。”
“那他为什么不用呢?!”布兰德哭着问道。
“因为这个方程式不能调和相对论与量子力学,”曼恩悠悠开口,“需要更多……”
“更多什么?”库珀追问。
曼恩:“更多的数据,需要看到黑洞的内部。自然法则禁止了裸奇点。”
“罗米利,那是真的吗?”库珀转头问道。
罗米利艰难地点了点头:
“假设黑洞是个牡蛎,那奇点就是里面的珍珠。由于引力太大,它始终藏在黑暗之中,藏在视界线之内,所以我们叫它黑洞。”
“好吧,”库珀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望,“那如果我们能看到视界那一边……”
“不可能的,库珀。”罗米利摇头。
“所以……有些事就不该让另一些人知道,”曼恩说道,“你知道的,你父亲找到了另一个方法,能使人类免于灭绝,就是B计划,殖民计划。”
「我……草……果然如此……」
「一个为了延续‘人类’这个种群,而牺牲掉所有‘活生生的人’的、最宏大也最残忍的骗局。」
「‘自然法则禁止了裸奇点’,这句话,太有逼格了。陆总的物理学知识,怕不是博士级别的吧?」
「我突然觉得,卡马克那个蠢货说的‘爱不能成为核心机制’,是对的。
因为在这个冰冷的宇宙法则面前,在这些为了‘大局’而不择手段的科学家面前,爱,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力。」
……
“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还要建那些空间站?”布兰德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哭着质问道。
“因为他知道这有多难,”曼恩的眼中闪过怜悯,“要让人们齐心协力去延续人类种群,而非拯救他们自己,或是他们的孩子很困难,所以你爸爸给地球上的人类一个虚假的希望。”
他的目光,转向了库珀。
“比如库珀,如果你知道救不了孩子们,你根本不会来这里。”
“人类还没进化到能超越那个简单的障碍。”
“我们能为认识的人付出感情,甚至付出一切,但是这种付出很难扩大到那些不认识的人。”
布兰德摇了摇头:“但那个谎言,那个弥天大谎……”
“是不可原谅的,”曼恩承认道,“他早就知道了。”
“为了拯救整个种群,他早就准备好了,放弃自己的人性。他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不!”
库珀猛地打断了他,双眼布满血丝:
“真正做出极大牺牲的,是那些在地球上等死的人!因为他那该死的自负,他就判了他们死刑!”
“我很抱歉,库珀。”曼恩博士低下了头,
“他们的确毫无希望,我们才是人类的未来。”
布兰德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绝望而濒临崩溃的男人,轻声问:“库珀,我能做点什么?”
库珀一字一顿地,说:
“让我回家。”
「库珀,他被骗了,他被全世界抛弃了,但他心里想的,依旧是那个他永远无法回去的家,那个他永远无法再见到的女儿。」
「‘我们能为认识的人付出感情,但很难扩大到不认识的人’,这句话,太真实了,也太残酷了。这或许,就是人性中最自私,也最伟大的地方。」
「曼恩,他其实什么都懂。他理解布兰德教授的牺牲,也理解库珀的愤怒。他就像一个上帝视角的旁观者,冷酷地,揭示着这一切的真相。」
……
过场动画切换回地球。
墨菲开着一辆破旧的越野车,行驶在荒凉的公路上。
她的身旁,坐着她的研究员朋友,吉提。
“你真的确定,教授这些年一直都在骗我们吗?”吉提的脸上,依旧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算法没错,”墨菲点头,“他好多年前就解出来了。”
吉提:“那没用吗?”
“那只是一半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