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库珀当爷爷了!太好了!」
「虽然错过了二十三年,但看到家人都好好的,也值了。」
「陆总,求求你了,别再发刀了,就让这份美好,一直持续下去吧。」
紧接着播放下一段录像。
屏幕里的汤姆,满脸胡茬,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悲伤。
“抱歉,有一阵没留消息了,因为杰西的事……”
“杰西……去世了。外公上个礼拜也去世了。我们把他葬在农场后的荒地里,和妈妈一起,还有杰西。”
“那原本是我们给你留的位置,如果你还回来的话。”
「不!!!!!」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个世界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这太残忍了!」
「因为沙尘暴让小孩子很容易得肺病吧?」
「‘那原本是我们给你留的位置’,这句话,直接把我干破防了……」
屏幕里的汤姆继续说道:
“墨菲来参加了葬礼,尽管不常见面,但她还是来了。”
“我知道你根本听不到这些。”
“所有这些信息,只是飘在宇宙那无边的黑暗中。”
“露易丝说,我得放下你,我觉得……我应该放下你。”
库珀看着屏幕里那个对自己彻底失望的儿子,他疯狂地摇着头,伸出手,徒劳地想要触摸那冰冷的屏幕,想要告诉他,自己听得到,自己看得到!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爸,”汤姆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但是我希望你平安,再见。”
屏幕,黑了下去。
库珀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片冰冷的屏幕。
散人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地埋在手掌里,那压抑的呜咽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我真的……哭到说不出话来……」
「二十三年的光阴,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库珀的心,也凌迟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
「最痛苦的,不是生离,不是死别,而是这种……被时间所隔绝的、永恒的错过。」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时,那漆黑的屏幕,忽然,再次亮起。
同时,游戏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一个穿着干练的白衬衫,留着利落短发的中年女人,出现在画面中。
她的脸庞,依稀能看出库珀的轮廓,那双湛蓝的眼眸,像极了她的父亲。
是墨菲。
“嗨,爸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压抑了二十三年的委屈,“你这个混蛋。”
“你有消息的时候,我没说过话。”
“因为我还在为你的离开而生气。”
“但是当你失去音信的时候,我觉得都是我自作自受。”
屏幕里的墨菲,眼眶渐渐泛红。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深吸一口气,“这个生日很特殊,因为你当年走的时候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俩大概就一样大了。”
库珀看着屏幕,早已是泪流满面。
“现在,”墨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我已经到了你离开时的年纪,所以现在……就是你应该回来的时候了。”
屏幕里的墨菲,哭了。
屏幕外的库珀,哭得更大声了。
而逍遥散人,早已泣不成声,他抱着膝盖,将头埋得更深,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直播间里,那上百万的观众,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无数的“呜呜呜呜呜呜”汇聚成了悲伤的海洋,将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
过场动画切换回地球。
墨菲关掉了录像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只是我以前从没见你来过这儿。”
布兰德教授坐在轮椅上,被墨菲缓缓地推着,离开了通讯室。
“我经常和女儿说话,很有帮助,”教授叹道,“我很高兴你也这么做了。”
“我不是和我爸爸说话,”墨菲倔强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一些必须说出来的话。”
教授:“我知道他们还在那儿。”
墨菲:“我知道。”
教授继续鼓励:“很多情况都会导致我们之间的信息无法正常传输。”
“我知道,教授。”
“不知道我更害怕哪个,”教授抬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是他们不会再回来了,还是回来却发现我们失败了。”
墨菲停下脚步:“那我们就成功啊。”
教授下达指令:“我们把引力公式的研究回到第四迭代,试一下新的角度。”
“不是冒犯您,教授,”墨菲语气犹豫,“我们已经试了几百次了。”
教授看着她,鼓励道:“只要成功一次就行了,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