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领带，按下了接通键。
一个充满了威严与不容置疑气势的苍老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亚德里安，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亚德里安立刻挺直了脊梁，刚才面对马尔福时那股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谦卑。
电话那头的，正是白鹰联邦国会军事委员会的主席，在军工复合体中拥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共和党资深参议员——约翰·麦凯恩。
“否则，你让我怎么跟国会说明？怎么跟那些被没收了财产的愤怒选民解释？！”
“你们瞭望塔集团，拿着纳税人上百亿的补贴，打着‘文化输出’、‘捍卫联邦价值观’的旗号，结果呢？你们搞出了什么？一个被东方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白鹰侠》？一个让全世界都看我们司法体系笑话的‘正义真人秀’？！”
“亚德里安，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去打一场舆论战，不是让你去给对方送子弹！现在倒好，我们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人家用我们自己的武器，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亚德里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麦凯恩这种级别的政治巨鳄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商业帝国掌舵人”，不过也是马前卒罢了。
电话那头，麦凯恩似乎也骂累了，他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算了，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们瞭望塔集团旗下，有没有擅长制作宇宙探索题材游戏的公司？”
亚德里安闻言一愣，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
“有……有的，参议员阁下。我们旗下的卢卡斯游戏工作室，在太空科幻题材领域，一直都是业界的标杆。”
“卢卡斯……”麦凯恩沉吟了片刻，“那就让卢卡斯来吧。”
“你知道，我们和大夏最近这几年在太空开发方面的竞争越来越激烈。”
“虽然我们推出了《沃尔夫条款》，将大夏踢出了包括国际空间站在内的所有国际主流太空开发计划，但是大夏的载人航天计划稳步推进，他们已经造出了天宫空间站，而且正在进行登月计划，而我们自从阿波罗登月之后，已经六十多年无法重返月球了……”
麦凯恩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焦虑。
“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在文化和舆论领域攻击大夏的宇宙开发计划，朝他们泼脏水，动摇他们的民心和军心，拖延他们的科技发展速度，毕竟……”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冰冷而又残酷的信条：
“……双输好过单赢！”
“正好，最近几天，大夏的神舟二十号载人飞船因为被太空垃圾的碎片撞击，导致宇航员回到地球的日期拖延，你需要派一个接近卢卡斯公司的媒体人，借此大作文章，对大夏进行冷嘲热讽，进行舆论炒作，然后顺势宣传卢卡斯游戏制作的抹黑大夏航天事业的游戏……”
亚德里安心里一沉，他知道，一场新的文化战争，即将开始。
“我明白了，参议员阁下。”
亚德里安挂断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片刻之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亚德里安。去联系那个比尔·奥康纳，让他准备一期新的节目。另外，通知卢卡斯工作室那边，让他们把那个叫《太空战队》的项目，立刻给我启动！”
……
几天后，白鹰联邦最具影响力的右翼新闻脱口秀节目——《奥康纳视角》，准时播出。
主持人比尔·奥康纳，一个梳着油头、总是带着一脸精英式傲慢与偏见的白人中年男性，正坐在他那充满了星条旗元素的演播厅里，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晚上好，欢迎收看《奥康纳视角》。今天，我们来聊一个轻松点的话题。”
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我听说啊，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国家，他们最近……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太空麻烦’。”
他身后的全息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大夏神舟二十号载人飞船的模拟动画，以及那块击中飞船的、不起眼的太空垃圾碎片的特写。
“是的，你没看错。他们那艘号称‘集结了举国之力’、‘代表了东方智慧结晶’的‘神舟’飞船，竟然被一块小小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太空垃圾，给……延误返回计划了。”
奥康纳夸张地摊了摊手，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我的上帝啊，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我甚至怀疑，那块太空垃圾，是不是他们自己几十年前发射的卫星上掉下来的零件？”